小姑娘刚剪了短发,规规矩矩捧了本书,听见程琮的声音,她抬眼望去,又垂眸。
女人不免警惕起来,俩大男人闯进理发店,开口就是找孩子,却半分着急的样子都没有,最近听说还有人贩子,她狐疑地打量一番,矮些的青年穿着还算正常,高个子便似个混社会的。
“你们是谁?和桐桐什么关系?”女人提高了嗓门,她的手下意识往理发袋里掏,她记得里面有把剪刀。
池逸见状,主动站到女人跟前,礼貌道:“疏桐是我们表妹,她有自闭症,病发时会跑出来,之前没跑到那么远。给您添麻烦了。”
“啪。”疏桐手中的书掉在地上,她忽略三道投来的视线,淡定弯腰捡起书。
“桐桐啊,他们真的是你哥哥吗?”女人凑来她跟前问道。
疏桐抬眼,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池逸程琮他们,她微不可察往窗外看了看,随即又摇头。
女人恍然大悟了什么,她当即抄起扫把撵起人来:“走走走,别来骚扰我们,别想打孩子的主意,我可不是吃素的,再不走我就报警了!!”
池逸还没来得及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又一次被程琮拉着落荒而逃。直到出了巷子,池逸还未缓过神来,他从小性子乖巧,长得也好看,长辈们见他多加夸赞。长到27岁,池逸从来没有被人拿着扫把撵出门的经历。
他有些不确定:“程琮,我们刚才是被当成拐卖人口的吗?”
程琮压住嘴角,强装正经:“嗯,但这大婶是个好人。”
“疏桐当初执行任务受伤,身体变成孩童的样子,是大婶捡到她一直照顾着。后来疏桐养好伤,还是会变换身形回去看她,大婶有个女儿,叫乐乐,疏桐以前还会买点玩具什么的带过去。”程琮解释。
人类寿命不过百载,她隐瞒自己的身份,变化出不同阶段的样貌,她要陪着大婶走完一生。
“走。”程琮复又牵起池逸的手,拉了他往刚才的街道跑去。
“我们去哪?”池逸猝不及防被拉着跑起来,程琮只俏皮眨了眨眼,“等会你就知道了。”
程琮带了他跑到街上,小巷入口旁就是小区的大门。意识到身后加重的呼吸声,程琮放慢了步子,打趣道:“体力不行啊小池,还得练。”
池逸喘了口气,不服道:“是你精力太旺盛。”
“来了?”女孩的声音响起。
池逸抬眼,见小疏桐站在树下,她的目光在二人紧牵的手上停顿了一秒,随后微妙地移开了视线。
池逸不太自在,程琮却依旧抓着,他挣脱不得,只得作罢。
“既然醒了过来,为什么还不离开?”程琮道。
疏桐十分坦然:“在等你们。”
“我尝试过进入耿听声的梦魇,但他潜意识里排斥外来者,只有你能强力打开。”
“行,我和池逸去救耿听声,你去把乌斜阑弄醒,有什么情况电话联系。”程琮安排好,疏桐道了好,扭头看向池逸,“加个联系方式?”
池逸想起手机还在肉身的口袋中,便报了自己的号码,疏桐设置好,干脆利落转身摆手:“随时联系。”
程琮看得有些不是滋味,他好像还没有池逸的联系方式。啧……当时应该给的。他身为池逸的老板,竟然没有联系方式,这不对。
疏桐背对着他们,她扭头看向那窗中的女人和孩子其乐融融的氛围,她还是停住了脚。
正是因为太过美好,她才能从梦魇中挣脱。不离开也有自己的一点私心,她想多陪陪此时尚且富有生命力的刘姨。
“梦魇还会排斥外来者?”池逸不解。
程琮“嗯”了一声,“但对我而言没区别。”
说罢,他抬手一挥,平地尺雪。
下一刻,他们身在深山中。
清泉潺潺淌过溪石,峰萦水映,木秀石奇,疏木茸茸。石阶铺雪,有梅香扑鼻,端得一派静谧悠然。
在石阶尽头,有一小亭。亭中传来笛琴合奏的乐声,伴着溜溜泉水回荡山间。
乐声戛然而止,有人及至他们身前,虽着古服,可凭着眼上覆的白纱,池逸还是认出来,这是耿听声。
“不知二位究竟何人,为何擅闯云庐山?”
程琮不动声色将池逸护到身后。
他往那亭中拿笛的青年扫了一眼,又收回视线,冷冷开口:“我是你老板,再不跟我回去,你那Ps5别想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