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故月颔首,他弯下腰,借着罅隙漏来的光线仔细辨认起来。从第一具到最后一具,沈故月不信邪般又看一遍。
末了,他竟显出颓然,这里共二十三具无头的尸体。其中有五具有灵泉境的气息,但没有一具是苏双鹤的。
陈晏张口,却又不知如何安慰,他只能转移话题看向外面:“喻泽州他们,怎么还没来?”
夜里风声寂寂,恍若鬼哭狼嚎般。
程池二人不凑巧,刚出了酒店门,迎面就见两个黑衣人。
“我靠进哥,咋整?”一个身形矮些的人惊呼。
另一高个儿一咬牙:“别管了,先把他们打晕!”
他俩当机立断冲上来,程琮嘴角一抽,抬掌往矮个后颈劈去,矮个儿“嗷”地一声,倒在地上。
高个儿见状,脚尖转了方向拔腿便跑。程琮嗤笑,三步并作两步追上,旋即腾空飞起,一脚将那高个儿踢翻在地!
“大爷饶命大爷饶命!”那高个儿呜咽着。
程琮束缚住他:“喻家人?”
高个儿身形一僵,颤着声道:“您,您是?”
程琮凉凉一笑:“吾乃神兽白泽。”
那人一听:“白,白泽?您,您,您怎么过来了?”
池逸在一旁见程琮一本正经胡诌,他偏过头,嘴角偷偷漾起。
“说,你们大晚上来十八埔作甚么?若不据实相告,可当心你们的命!”
高个儿一听,白泽可知万物,又脾气古怪,他哪敢撒谎,当即交代了个干净:“白泽大人饶命!我们就是按着话事人的命令来这转移之前祭祀的祭品,可谁知我和阿退等了半晌都没等到话事人,这,这就想着先进十八埔看看,万一话事人已经先进来了呢?”
喻泽州没来?
池逸与程琮对视一眼,便听程琮追问:“我问你,你们明日祭祀的祭品放哪?”
“这,这……”高个儿犹豫了。
程琮道:“我不说是你,但若你不说,保准让你见不到明日的太阳!”
“欸别别……我说我说!”高个儿登时慌了,他忙开口,“新的祭品在老宅的角房里,白泽大爷您饶了我!”
程琮挑了挑眉,他邪魅一笑,二话不说给了高个儿一击,高个儿还来不及说些什么,便晕在地上。
程琮给他绑了起来丢到巷子口,做完这一切,他笑了笑:“真是笨。”
“嗯?”
察觉到池逸疑惑的视线,程琮的笑容更深,他迈着长腿走来池逸面前,掏出手机点开天气栏目:“就是说了实话,我也没法让他见到太阳。这上头的天气预报显示,明天阴转小雨~”
池逸:“……”
此鸟的幽默实在无人能及,他只能配合地鼓鼓掌。
插科打诨过,他们便紧赶慢赶到老宅处。
喻家的老宅为典型的古厝(2),布局与四合院类似,都是三进院。夜里仅能描摹它的形态,无法窥其壮丽。若是白日,便可见其墙面红砖白石交相辉映,墙间雕刻各式山花,顶部又作燕尾脊飞檐翘角。
方寸之间,足见风华。
程琮揽过池逸上了屋顶,穿过几个天井终于来到角房。
四下寂寥无声,池逸凝眉:“不对。”
程琮也发觉到:“活的人祭,不该这般安静。”
他伸手一推,那角房的门竟未上锁。木门被缓缓推开,月光随着门扉开启移到屋中。
月色皎洁,在那片月光中,散落着几条冷铁链条。
空地上,大片的月光投入火堆中,烈焰熊熊燃烧。
在一阵接一阵的热浪中,照出了一张美艳的脸。
而在烈焰旁,却架了个人。那人双目紧闭,额头渗出血迹,仔细一瞧,正是放了鸽子的喻泽州。
他缓缓睁了眼,看向眼前的女人:“李拥雪,你这是非法绑架?”
李拥雪走来他的身前,俯下身,玩味地看着喻泽州。
她终于开了口,却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大哥,这些年有没有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