倚能强作镇定:“离泽已经死了,你自己守好这边吧。我回……”
话未说完,她的袖口突然被一股冰冷的力量攥住!
不等反抗,她整个人已被猛地拽入一个裹着浓重怨气的怀抱。湿冷的气息贴着后颈攀升,带着蚀骨的寒意。她正要反击,却听见头顶传来一声低哑的哀求:
“不要走。”
倚能的神元一震,像有惊雷在识海里炸开。
魔君和阿华竟是这样的关系?
但眼下不是吃瓜的时候。
“放手。”倚能意识到自己还未露馅,便刻意压低声音,努力让自己的音调带上些许乖戾。
魔君的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了,魔气织成的黑雾顺着她的衣襟往里钻,像是要缠住她的神魂。
“你在怕什么?”他的声音贴着她的耳廓,“我们昨夜,不是还缠绵过吗?”
倚能嘴角一抽,顺着他的话头往下接,同时在暗中凝聚起仅存的神力以防不备:“怎么,想现在再和我来一次?正好让后面那群部下观摩观摩。”
魔君果然松了手。
两人短暂的交缠与迅速的分离,像一场无声的暗涌。
“我回纤云阁的战线看看。”倚能侧过脸,用垂落的发丝遮住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颌,刻意让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等我拿下纤云阁,再传讯与你汇合。”
“好。”魔君灼灼的目光落在她肩头那片被魔气侵蚀出的青黑上,眸底的猩红暗了暗,“你的魔气不稳。”
不好,难道她的伪装被识破了?
心头猛地一跳,倚能几乎是本能地转身,指尖的神力已蓄势待发。
不想魔君只是摊开手掌,一枚月牙状的黑晶正静静躺在他掌心。
“这是缠月坠。带上它能稳住你的魔气。”
倚能接过缠月坠,指尖感受着它冰凉的触感。黑晶的月牙弧度明显是断裂过的,裂缝处却凝着一丝清澈的神力,像一道细弱的光,将两侧浓厚的魔气稳稳衔住。
她依言将缠月坠戴在颈间,冰凉的链绳贴着肌肤滑下,果然有一股温和的力量散开,将周身乱窜的魔气一一抚平。
她也不敢再多做停留,匆匆颔首便调动起残余的神力,化作一道流光疾驰而去。
她没有看到,在她身影消失的刹那,魔君下意识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随即便紧攥成拳。
隔日,从魔族逃回来的一个被俘小神带回了一则骇人的消息——魔君杀了他的心腹阿华。
之后,魔君的功力竟不知为何暴涨,一路攻破神界数道防线,如今已兵临心都岛下。
此事透着诡异,对神界而言,也绝非幸事。
一个失去制衡、功力暴涨的魔君,只会带来更可怕的浩劫。
众神于是做出决定,即刻前往心都岛外围,同魔君宿玦展开决战。
听到自己被安排留守在温菡殿,倚能开口道:“我也随你们一同去。”
“不行!”倚能的好友云渺仙君第一个开口阻止。
他拉住了倚能:“这场战役注定凶险。你先天神力匮乏,还是留守在温菡殿更好。”
倚能这次分外倔强:“众神都在外拼杀,我做不到躲在后方、置身事外!”
几番争论,最后众神见倚能心意已决,便也同意了。
云渺仙君还是十分忧心:“千万不要逞强,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说着,他又给倚能塞了很多张符纸备用。
当倚能召唤虚臾神弓踏入战场时,看到的是一片炼狱。
神光与魔气碰撞的轰鸣震裂云层,心都岛外的天际已经被染成血色。
倚能拉弓射箭,银箭穿透魔族的胸膛,又眼睁睁看着远处的神将受伤倒下。
这种两败俱伤的景象,让她的心口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喘不过气。
就在这时,一股熟悉的凛冽魔气骤然压来,令她的神元震颤。
今日的魔君,周身的魔气浓得化不开,仿佛整个幽冥的恶鬼都缠在了他身上,与那日判若两人。
他的目光漠然地扫过她颈间的缠月坠,随即,毫无预兆地挥剑刺来。
倚能仓促间举起虚臾神弓抵挡,弓弦与魔剑碰撞的瞬间,一股巨力震得她后退数步。
她的神力在急速消耗,虚臾神弓的光华越来越黯淡。
魔君的招式狠戾得不留余地,招招直逼她的要害。她且战且退,往日的战术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很快倚能便落入下风。
神力已近枯竭,虚臾神弓的光芒微弱,甚至难以维持神弓之形。
这时,魔君的魔剑带着破空之声袭来,直指她的心口,不给她任何喘息的机会。
就在剑尖即将刺入胸膛的刹那,倚能颈间的缠月坠突然迸发出温暖而强大的光芒,将她整个人包裹其中。
倚能眼前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魔君的那张脸上。
一袭黑衣更是衬得他的皮肤白皙似雪,那一双大而深沉的黑眸如深渊一般,似是能将人吞噬。微微上挑的眼角和孤高的鼻峰透露着冷绝与狠怨。
如果不是在你死我活的战场,遇到这么好看的男子,倚能必然会把他诱到温菡殿,关上门悉心逗引一番的。
战场上的重创让倚能本就摇摇欲坠的神智彻底涣散,意识在光与影的缝隙里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