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玦的脸颊染上了窘迫的薄红。他蹙起眉头,正想要毁了这件衣服,却见倚能用灵力一拂,暗红色的衣裙就穿到了她的身上。
十分可体,细致地勾勒出她曼妙的身材。
倚能满意地转了个圈欣赏着:“我对凡间衣物的式样并不熟悉,我还是更喜欢你变的这件。借来一穿,谢谢啦。你对尺寸的把握虽然不准,但竟然正好符合我的身形,真是巧。”
夙玦紧皱的眉头松开了,但脸却愈发红。他想起了小年夜里,他搂着她的腰,他不受控地会反复回味起那晚的细节,怎么可能不了解她的身形尺寸……
倚能开心地转身往院门走:“我再变辆马车,总不能走着去宫里。”
“何须马车。”夙玦用冷硬的语调开口,指尖凝起一缕灵力,“风随指动,气绕身行!”
话音落,他脚下便升起一层薄薄的风垫,整个人轻轻离地,往院外飞去。
“等等……你怎么会这个?”倚能话都没说完,只能眼睁睁看着夙玦的身影在院外的巷口一闪而过。
她心里满是疑惑。凌空诀虽不是高阶术法,却需要对风息有精准的感知,绝不可能出现在郑道人给宿玦的那本以入门术法为主的书里。
难道是自己以前教过他?可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甚至连夙玦何时成功引气入体,她都记不起来。
倚能摇了摇头,压下心头的困惑,也凝聚起灵力,脚下生风,跟着追了上去。
为免飞行术惊动旁人,倚能与夙玦在离宫门半里的小巷落下后并肩往宫门走去。
宫门前早已车水马龙,一辆鎏金装饰的马车刚停下,锦缎车帘被侍从掀开,薛子昂在仆人的搀扶下缓步走下。
他穿得大红大紫,腰间系着嵌玉玉带,手中摇着一把描金扇子,轻蔑地看向夙玦:“这不是昔日尊贵的靖国公府二公子吗?哦,倒是我忘了,你如今不过是个罪臣之子。”
夙玦眼皮都未抬,径直要往宫门走,却被薛子昂伸手拦住。他的扇子“啪”地合上,挡在宿玦身前:“夙玦,凭你现在的身份,也配踏入宫门参加除夕宴?”
这一拦,连带着将身旁的倚能也挡在了路外。
“好狗不挡道,速速让开。”倚能没好气地开口,她最见不得这种狗眼看人低的事情。
薛子昂这才将目光转向倚能,上下打量一番后,眼中闪过惊艳,随即又添了几分轻佻:“想必这位就是陛下亲封的明华县主?这般光彩照人,京中贵女怕是都要被比下去,连咱们京城第一贵女沈清辞,恐怕也不及县主半分姿色。”
他也不生气,反而又咧嘴一笑:“况且我也不是好狗。”
“那你是什么狗?倒敢编排女子容貌。”倚能皱眉,语气更冷了些。
“我?”薛子昂得意地展开扇子,“在下薛子昂。”他往前凑了两步,“只是不知明华县主,为何连辆马车都没有,要和这么个罪臣之子一路步行过来?这么一看,连我这只‘狗’都不如啊。”
真是一只贱兮兮的狗,好像被当成狗他还乐呵呵的。
为难小魔种就为难去呗,干嘛把她也拉下水。
倚能懒得与他纠缠,正想直接推开他,却没注意到夙玦垂在袖中的指尖已经凝起一缕灵力。
下一刻,薛子昂像是被无形的线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一倾,“扑通”一声跪在了倚能面前,扇子也摔在了地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把倚能吓地后退了半步:“不是,我手还没碰到你呢!”
薛子昂看到倚能这一退一下踩断了他的爱扇,心痛不已,欲哭无泪。
其余赴宴的人也议论纷纷,讨论着薛府公子是什么缘故竟然突然给明华县主下跪了。
“何人在宫门前喧哗?”
就在这时,一辆精致的马车停住,沈清辞在女婢芝叶的搀扶一步步走下马车。她身着大红色织金襦裙,满头珠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明艳的妆容衬得她大气端庄,当真是大家闺秀的风范。
薛子昂脸色涨得通红,急忙想撑着地面起身,却发现双腿像是被钉在了地上,怎么也动不了。
他又急又窘,额角都渗出了汗。
沈清辞强忍着嘴角的笑意,绷着脸对芝叶吩咐:“芝叶,快把薛公子扶起来。”
她转头拉起倚能的手,语气温和:“我们先进宫吧,别在这儿耽误了时辰。”
两人刚转身背对众人,沈清辞就凑到倚能耳边,压低声音憋笑道:“哎呦我快憋死了!薛子昂这副样子太好玩了!肯定是你偷偷动了手脚吧?”
“还真不是我。”
“不用谦虚!”沈清辞拍了拍她的手背,眼底满是笑意,“这种人就该好好治治。”
倚能转头望去,夙玦面不改色地跟了上来,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而身后的薛子昂刚被芝叶扶起来,腿一软,“哐啷”一声又跪了下去,引得周围的世家子弟们一阵低笑,场面好不狼狈。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从身后传来:“明华县主,你等等……哎呦,我是你的狗,我是你的狗,你快让我起来……你不会不要你的狗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