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到军营,薛子昂就被华霓的伤震惊到了。
“你们真该带着我去,用我的这个驱邪铜铃,我可以在旁边给你们摇铃铛的。”
说着,他又叮叮当当摇起来,对着昏迷的华霓说着:“不怕不怕,怨鬼都走了。”
残留在她体内的怨气随着铃声响起,丝丝缕缕地从她的身体中跑出来,逐渐消散。华霓紧皱地眉头也终于安然地舒展。
巫柔一边检查着华霓的身体,一边说着薛子昂:“刚刚你摇铃的时候,兵士们稍微一动你可就吓得躲到外面去了。宗主他们去的可是没有光亮的树林深处,面对一群怨鬼。你真要是跟过去,战斗还没开始你就吓得跑丢了吧?”
薛子昂忍不住捶胸顿足:“师姐,你也跟他们学坏了。怎么连你也打趣我。”
“伤势是重了些,但基本都是外伤,多修养几日就好。”
巫柔给华霓上好药后关好药箱,按揉着有些酸痛的肩。
“师姐,我来,我来。”
薛子昂倒是殷勤得很,也不等巫柔回答,便坐到她的身后给她按起肩来。他的手法十分娴熟,力道也恰到好处,把巫柔肩部僵硬的肌肉按揉得松软。
巫柔自小居住在雾隐溪谷中,平日里一般都和师父温知意在一起修炼,平日里也只和其余弟子略有接触。她感受到薛子昂的手按在她的肩部,脸上带着些许害羞的不自然,但也只是礼貌地说了声“谢谢”。
但她很快转移了自己的注意力,和一旁的霍却闲聊起军中的日常事务,脸上的红意于是也很快地褪去。
倚能担忧地握着华霓的手,脸上的疲惫之意已经极为明显,但她仍不舍得去休息。
夙玦首先注意到她的倦容,开口道:“你早点休息吧,我在这里守着。”
巫柔也跟着说:“宗主早些休息,我会看着伤员们。”
说着,她又拍拍肩上薛子昂的手:“好了师弟,谢谢你。你也快回去休息吧。”
倚能并没有忘记夙玦背上的伤,说:“走吧,巫柔在这里就可以了。你随我走,我帮你简单处理下你背上的伤口。”
其余人这才知道夙玦也受伤了。他抱着华霓回来,大家都先注意到重伤的华霓,并没有留意到他背后也有一道森然的伤口。
霍却忽然停下和巫柔的闲谈,吭吭两声后,很笨拙地出言关心:“夙玦,你那个伤……”
“与你无关,不用你劳心。”他垂下眼睫,像是和周围的人有一层屏障一般,示意着自己并不需要他们的关心和好意。
好不容易软下态度来的霍却一下又怒了:“夙玦,不要不识好歹!”
“停停停,”倚能今日已经见够了争执,已经心累了,不想再处理更多的争端,“这里都是伤员,有什么事明天再说。都回去休息吧。”
说完,她习惯性地牵起夙玦的手就往营帐外面走。
夙玦很顺从地被她牵着走出去,垂眸对着她握着自己的手出神。
果然,她也还没从万年前的那段往事中走出来。嬴婈和朔岚玦念之间的相处模式也时不时地影响着他和华倚之间的举动。
他并不讨厌这种感觉。
甚至有点贪恋。
夙玦走快一步,和倚能靠得更近了些。
不知道嬴婈对她的影响会持续多久。最好能持续到天荒地老,持续到他也与她成了夫妻。
倚能找到一间空的营帐,掀开帘子进去。
“蜡烛,蜡烛在哪里呢?”
她在黑暗中四处寻找着蜡烛,一转头不小心撞到夙玦怀里,离他的脸极近。
倚能这才意识到,她还牵着他的手呢。
但此时已经被他紧紧攥着,松不开了。
“你怎么了?”
倚能谨慎地盯着黑暗里的夙玦,手中则暗暗凝聚起灵力。
难道他体内还有没有除干净的怨气?
直到夙玦的声音响起,与平时比略微低沉:“万年以前,你是嬴婈的时候,是不是带着华倚的记忆?”
怎么忽然问她这个问题?
“是的,我当时很清醒。你呢,你当时似乎不记得自己是夙玦。”
“对,我不记得了。但朔岚玦念经历的事情,我全都记得。”
说着,他贴得离倚能更近,让她步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为止。
倚能不安地咽了下口水。
这是在做什么,要来找算她吗?她作为嬴婈的时候,确实是玩弄了一番朔岚玦念的身心,但她也是无比真诚的。
朔岚玦念会被嬴婈的神力压制,但夙玦在灵力上是远胜过她的。
总不会小魔种这么记仇,要在此时“报复”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