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下做好了毁容的准备,却不想破妄剑的剑锋裹挟着浓厚的灵力忽然而至,直接砍下了狼妖的爪子。
夙玦的手伏在倚能腰间,将灵力丝丝缕缕地渡给她,缓解着她因为灵力缺乏而产生的虚浮无力。
同时,他眼中闪过一抹灵力之色,抬手间便从狼妖胸口挖出了一枚妖丹。
妖丹带着黏糊糊的黑血,安静地握在夙玦雪白的掌心。他手心的血污和他脸颊上飞溅的血沫一样,给容貌秾丽的他沾染上瑰丽的残忍。
他面不改色地把妖丹捧到倚能面前:“你是为了这个来的吧。”
不愧是小魔种。刀起刀落,毫不犹豫。
她喜欢。
倚能拿过妖丹,那粘稠的黑血丝拉成一道长长的红线,从夙玦的指尖缠绕着连接到她的手心,牢固得不易断裂。
在这微弱的月光下,夙玦的瞳仁中也倒映出一丝红意,痴迷地注视着这条用血连接起来的红线。
倚能此时地注意力都在手中的妖丹中,并未察觉到夙玦的变化。
如果她能早些发现,便能早点意识到虽然夙玦没有华霓伤得重,但怨气反而在他心中寻找到了一片沃土,牢固地扎根下来。
耳边忽然想起机关启动的“咔嚓”声。
浓烈的不安掠过倚能的心中。她一抬头,果然就见到一张金丝织就的缚网从上空落下。
这网她从温菡殿的藏书中读到过,名为“无处躲”,也属于上古神器。
不知道是什么人,这么看得起她,竟然不惜用无处躲来抓她。
心中明白避无可避,她当机立断,把妖丹栓到箭上,用尽身上最后的灵力瞄准远处军营的篝火。
箭矢带着能够解除薛子昂妖毒的妖丹飞往军营,与此同时,倚能也因为灵力耗尽而闭上眼睛。
在昏迷的前一刻,她看着无处躲的金丝线离自己越来越近,心头划过一丝贪念。
既然用无处躲捉她,那就别怪她某天把这上古神器顺走,挪作她的私人物品。
*
牢狱中阴湿腐臭的气味熏得人头疼,身下又硬又凉的干草垫更是让人睡不安稳。
哦对,她不是来睡觉的,她是昏迷后被人捉走来着。
倚能揉揉惺忪的眼睛从地上坐起,盖在身上的深灰色衣服也随之滑落。
凉凉的衣服上带着熟悉的气息,应该是小魔种的。
夙玦正和她关在一起,他无力地背靠着牢狱的墙面,身上衣物单薄,冷得发抖。红扑扑的脸颊上方,眼睫因为痛苦而轻颤着。
不只是他背后那道被失控的华霓划破的伤口,他身上多了很多道鞭伤,基本都结痂了。
倚能神色一暗。
看来她昏迷期间,捉他们的幕后黑手狠狠审问了一番醒着的夙玦。
估计他什么都没说出来,不然不会让他俩在牢狱里自生自灭。
听到有脚步声靠近,倚能也不再管夙玦,又静悄悄躺下,悄咪咪睁开一只眼睛观察着。
“人族的男子竟然还有这样的犟种,鞭刑都上了,一句话也不说,不会是哑巴吧?”
“咱们会不会过于残忍了?”
“残忍什么,鞭刑就是人族发明的,他们还有更多严酷的刑法来审问犯人。”
“这个女的不会是死了吧,这都几天了一直不醒。”
“死了正好。虽然她长得很像祖灵大人,但她可是个人族!”
这两个人见夙玦和倚能都维持着原样后,又嘟嘟囔囔了几句便走开了。
倚能幽幽地再次睁开眼睛,百无聊赖地翻了个身。
这已经很明显了,抓走她和小魔种的是狼妖族。
袭击薛子昂的那只狼妖只是一个诱饵,目的就是把她引出来,意在她体内嵇昭珩的那半颗妖丹。
她浅浅试探过,关押她和夙玦的这间牢狱周围,都缠上了“无处躲”的金丝线,无法使用灵力。
“弥有初,你在吗?”倚能只好来问问宗主令牌上的弥有初。
狼妖还是比较单纯的,只想着关押他们,却没想过搜身。
或许是他们过于信赖和仰仗无处躲的力量,殊不知在灵力之上更有其他神通,是无处躲无法干涉的。
果然,弥有初慵慵懒懒的声音响了起来:“怎么了主人,你要兑现诺言让我用人形和你外出游玩一天了吗?”
“别说游玩不游玩的了,我现在被关在监狱里,你看我能带你游玩吗?”
弥有初观察一番周围的环境,发现确实不太能。
“我怎么样,能帮你吗?”
倚能揉揉眉心:“嵇昭珩在溪谷秘境里,你联系他一下,让他来朔西狼族找我。鹏鸟还在吗,让鹏鸟载着他,尽快来。”
最近实在是太累了,什么事情都不省心。
弥有初答应着,又问:“我该怎么通知他呢,他可没有和我订立契约,不像鹏鸟一样。”
“哦对了,”他眼前一亮,“秘境里的虫子和我有契约的,我可以让虫子爬成一句话。”
真是恶心的通知办法。
好在是用来通知嵇昭珩的,她不用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