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衡摆摆手:“小爷今日不买话本,只是想问问今早那出戏的结局。”
他早就料到他的那位好娘子是故意将他支走的,他索性就顺了她的意,却私下遣暗卫留意着她的去向,买完荷花酥便直接奔此处而来,他倒是要看看那女子究竟想要打探什么消息。
此话一出,老头不禁浑身一震,两股战战不能自持。
“老先生是不是身子不适?”褚衡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没错呀,穿得是平日里那副纨绔皮囊,并未错穿成千机阁的办案装束。
只见那老头摸了一把额头上浸出的虚汗,后退两步眯眼打量起褚衡。
嗯,这人衣着华贵,举止不羁,双手还提着十来袋刚出炉的荷花酥,而且不知是不是自己记错了,早上说书时好似还看见过他,大概只是个沉迷听书的富家子弟罢了。
如此想着,他腰杆挺直了一些:“我们这行的规矩,说明日再讲就是明日再讲,谁来都不能坏了规矩。”
“哦,既然这样的话……”
只见来人轻点脚尖,右腿飞扫,眨眼间足间已抵在他最脆弱的喉骨处,明明是锦缎制成的靴子,他却看到眼前闪过一道银光。
定睛一看,他才发现鞋尖上面竟露出一个锋利的尖状铁器!此时那尖头正死死贴在自己的要害处,深半寸便可轻易送他早登极乐。
“啊!”他再一次被吓得眼冒金星,心中不断祈祷,今日是犯了什么太岁,怎么一下招惹了两个阎罗。
“我讲,我讲……”
当讲完最后一个字时,这位走了霉运的说书老者如脱了力般晕倒在地,不省人事。
不知多久,当他再次苏醒过来时,只看到柜台上又多出一个钱袋,比上次的还要多上一些。
哎,这老天不知是否听到了他的心声,可是下次可否不要只听半句啊!
*
落日余晖笼罩着的千机阁一片死寂,片刻后,里面突然爆发出一阵久违的大笑。
苦等两日的裴怀济终于等到褚衡的回信,他那边发现那个细作娘子异常关心前朝之事,虽还未想到什么明确的思路,但怀疑太子可能与前朝余孽有联系。
这可真是巧了,这边接连死的两人都与前朝有着或多或少的关联,虽然不知道具体有什么联系,但是多留意一些总归没错。
他胡乱翻出名册,将上面仅剩的一个曾在前朝任过职的赵姓官员用红墨勾了出来。
“来人,遣人埋伏在赵大人府邸周围,发现可疑人等即可拿下,务必留下活口。”
“等等,还是我亲自带人前去吧。”他狠狠磨着自己的弯刀,呵,这个刺客遇到他裴怀济可就只有哀叹生不逢时的份了。
……
月黑风高,狂风肆虐,赵府四周寂静无声,只有风卷残叶的声响在黑暗中回荡。
裴怀济带领千机阁一干主力潜藏在一尺多高的草丛中,静待刺客出现。
“大人,不好了!”
看到探子过来,裴怀济立刻打起精神:“刺客出现了吗?”
“出现了!”
他得意洋洋地直起身,缓缓从草丛里抬起头:“好,兄弟们准备好跟我冲出去!”
“不是,那刺客不在这里。”
“不在这里还能在哪?”
“在……在太子府,他去刺杀太子了啊!”
“什么?”
赵府与太子府分属京城两端,裴怀济一边策马疾驰,一边转头问拍马跟在后方的探子:“太子可有受伤?”
那探子摇头:“这倒是没有,太子府守卫森严,那人见情形不对便跑了。”
裴怀济皱眉质问:“太子府的守卫也没有伤亡?”
“是呀,那刺客怂得很,见太子府侍卫武功高强,直接就避战溜走了。”
裴怀济脸色一沉,暗叫一声:“不好!”
他当即勒紧马头,那马匹吃力,扬起前蹄发出一声凄厉的嘶鸣划破黑夜。
“快回去,咱们中计了!”
当一行人匆匆赶回赵府时,原本在黑暗中沉睡的府邸却已经是灯火通明。
高深的庭院中传出一声悲切的嘶喊:“大人,你醒醒呀,留下孤儿寡母可怎么活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