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一旁的李叔早已见怪不怪了,这两位从年轻时就是这个样子,这把年纪了还整日如胶似漆地黏在一处,也从来不嫌羞。
“老李,你可看清那女子是何模样?”
李叔摇头:“并未,那女子一直躺在床上,看不真切。”
“躺在床上?”裴烨大吃一惊,“那张床,不会是济儿的床吧?”
“正是,小主子还猴急地将老奴往外赶,想要快点去歇息呢。”
听到此言,裴烨瞬间火冒三丈:“这个臭小子,没名没份的就要跟人家姑娘睡在一张床上,老子就是这么教他的?我非得好好收拾他一顿不可。”
他一边怒吼,一边风风火火地冲出去,大有不将裴怀济从床上拉下来誓不罢休的架势。
“你敢踏出房门一步,今晚就不必回房来睡了。”容时幽幽开口。
下一刻,裴烨的脚步骤然停住,脸上露出讨好的笑容:“时儿,你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为夫都听你的。”
容时沉思一会儿:“济儿不是个乱来的孩子,说不定其中有什么隐情,他若是愿意告诉我们早晚会说,咱们等等就是。”
她转而对李叔吩咐道:“老李,明日午膳记得将那位姑娘也请过来。”
“是,夫人英明!”
而隔壁院落的裴怀济对这些还一无所知,床和被子全部都让给那个刺客了,他只能躺在冷硬的地砖上,用单薄的外衣紧紧包裹住自己,一边瑟瑟发抖,一边思索着如何将褚衡救回来。
*
此时的长公主府却是一片肃静,纵使夜色已深,仍是烛火通明,无一人敢先行休息。而这座府邸的主人也正端坐在主位之上,面色阴沉的几乎能滴出水来。
“都已经过去三日了,还没找到他们两人的踪迹吗?”
郑嬷嬷膝盖一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主子赎罪,奴婢这就再多派出些人手,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们。”
“呵,过不了多久?你每次都是这样与本宫说的,可事实呢,连个脚印都没找到。”
郑嬷嬷哆嗦着抬头:“派出去的人已经沿着河道向下,将沿河的村落全都找遍了,就连南邺城外也秘密派去了许多人搜寻,可他们好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怎么都不见踪迹。”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试探:“主子,信王世子伤得如此之重,那世子妃纵然会些武功也只不过是个娇弱女子,您说他们二人会不会已经被淹死在河流之中了。”
长公主冷声道:“那就派些人去打捞,本宫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不知他们二人用了什么方法,竟然将他与褚徵往来的重要书信偷走了,若是这些书信呈递到圣上面前,就算她是圣上亲妹恐怕也难逃谋逆之罪,如此一来,十几年的苦心谋划都将功亏一篑,她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在这时,一串沉稳的脚步声响起,来人正是长公主独子——谢文清。
“你深夜来此要做何事?”长公主的声音依旧是冷冷的,没有半分要留他交谈之意。
谢文清也不介意,他行了一礼后朗声道:“虽然这么多年来母亲一直不希望儿子搅入您的筹谋之中,但是如今已到生死关头,儿子不能再装作不知了。”
他郑重抱拳,眼神恳切:“儿子此来就是想主动请缨,去追查褚衡二人的下落。”
长公主有些意外,她思虑良久还是摆手道:“此事太过凶险,不妥。”
谢文清上前一步:“若是儿子有一计策能让他们乖乖现身呢?”
看着长公主没再拒绝,他压低声音:“母亲莫不是忘了,代表信王府来此祝寿的可不止褚衡夫妇二人。”
长公主的眼睛倏然一亮:“你是说,褚姣玉?”
谢文清颔首:“正是,褚衡夫妇二人太过狡猾,更何况如今我们在明,他们在暗,漫无目的地找下去无异于大海捞针。可是褚姣玉却是不同,按照儿子对她的了解,此人胸无半点城府,更没有丝毫自保之力,只要咱们将她抓住作为诱饵,不信褚衡二人不现身。”
长公主赞许地看着他:“你说的倒是有理,可是从出事那天褚姣玉就再也没回来,大抵是早就被褚衡安排好的人藏起来了。”
谢文清不屑地笑道:“母亲可是太高看褚衡了,他事先又想不到自己那日会受伤逃跑,根本来不及安顿褚姣玉。儿子猜测她一定还在南邺城中,您就放心将此事交给儿子,儿子一定将她抓回来。”
郑嬷嬷有些担忧:“说到底这姣玉小姐只是世子的异母庶妹,从不得信王看重,就算咱们抓了她,也不一定能对世子形成钳制,这岂不是白白耗费人力?”
谢文清并不认同:“闻夏一个前朝细作,褚衡都愿意不计后果去救,由此可见此人最大的弱点就是太重那些毫无用处的情义。褚姣玉无论如何都是他的亲妹,我相信他不会坐视不管的,再说如今这种情况,嬷嬷难道还有别的法子吗?”
“好了,就照文清说的去做。”长公主一拍扶手,郑嬷嬷连忙噤声,不敢再有争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