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厮点头:“小的明白了,怪不得您叫我挑了这么个粉粉嫩嫩的帷幔送过去。”
他叩响寝屋的门时,裴怀济才刚刚醒来,他揉了揉被地板硌得生疼的腰,慵懒开口:“放在外面就行。”
小厮回去复命时正碰上翘首以盼的李叔:“东西送去了吗?”
“小的办事您放心,”说罢他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方才看到,都日上三杆了,他们还没起呢。”
李叔满意点头:“这样呀,我待会知会膳房,今日的午膳再加一道十全大补牛鞭汤。”
可能是外边太过嘈杂,寝屋中安卧在床上的女子竟缓缓睁开眼皮:“这是哪里?”
裴怀济一愣,转而欣喜地扑到床边:“你终于醒了!”
一看到眼前这张脸,琼英又将眼睛闭了回去,摆明了无论如何逼供,她都一个字也不会吐露的架势。
裴怀济收起喜色,横眉冷对:“你应该听说过千机阁的手段吧,我劝你还是老实交代,否则地牢里的那些刑具可不是闹着玩的。”
“悉听尊便。”
硬的不行,软的总可以吧,他往琼英身边一趴:“好姐姐,看在咱们相识一场的份上,你就告诉我吧,好不好嘛~”
“寡廉鲜耻。”
一上午过去,裴怀济什么都没问出来,他累得瘫坐在地上,突然灵光一闪:“你恐怕还不知道吧,闻夏失踪了。”
“你说什么?”一阵风扬起,转眼一看,琼英已经翻身坐起,目光炯炯地盯着他。
“你想知道吗?只要你供出来为何要刺杀那些人,我就告诉你闻夏是如何失踪的。”
正僵持间,门口再次响起一阵叩门声,李叔隔门喊道:“小主子,该过去用午膳了。”
裴怀济敷衍道:“我不饿。”
虽然他也馋家里的饭菜好久了,但是他可是一步不敢离开这个狡猾的女刺客,万一一个不小心又叫她逃了可如何是好。
门外的李叔已经了然一般:“您是放心不下屋里的那位姑娘吧,夫人特意邀请那位姑娘一起前去用膳呢。”
“哪有什么姑娘……”裴怀济刚一开口,就被一个清冷的女声打断。
琼英越过他径自打开门,端庄行了一礼后柔声道:“承蒙夫人厚爱,晚辈不敢推辞,梳洗妥当后马上前去。”
“诶,不是……”裴怀济刚想开口,又被李叔径自打断。
“那便这样说定了,老奴先去张罗着。”说完便急匆匆离开,连争辩的机会都没给裴怀济留下。
琼英幽幽开口:“裴大人,不如你我做个交易,我陪你演好这出戏,你告诉我小姐的下落。”
裴怀济咬牙切齿:“事已至此,难道我还有拒绝的权力吗?”
琼英一边拢着鬓边的碎发,一边斜眼瞥他:“走吧,裴大人,可莫要让二老久等了。”
*
“姑娘呀,你如何称呼?家在何处?家中都有什么人?”辅一见面,裴烨便迫不及待地问道。
容时横了他一眼,转而对琼英柔声道:“姑娘,你别介意呀,他爹就是这样的直性子,并非有意冒犯,咱们今日就只是吃个便饭,不聊其他的。”
“是是是,姑娘你快尝尝这道清蒸鲈鱼,他娘亲最喜欢这道菜了。”他一边夹了块最细嫩的鱼肉放到容时碗中,一边用眼神示意儿子给琼英夹菜。
说完他又指着桌上的菜,细数裴怀济平日里喜欢吃的,说着说着又提起他儿时的趣事。
裴怀济注意到琼英的脸色有些不对,连忙凑近她小声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身子又不舒服了?”
琼英摇头:“不是,就是觉得你家……还挺好的。”
她母亲去得早,父亲只将她当作赔钱货,整日里非打即骂,后来竟直接将她卖了。入了前朝太子府后,她看到的夫妻相处也尽是面和心不和,更不乏勾心斗角、相互算计,像卫国公府这样的,她还是第一次见。在这里待上半日,她心里的坚冰好似都有些松动了。
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大,怪不得裴怀济虽然有时令人讨厌,但是大部分时候还是挺温暖,挺会逗人开心的。
桌上欢声笑语,只有容时面色渐渐凝重下来,目不转睛地死死盯着琼英。
许久之后,她突然沉声开口:“姑娘,你可曾中过剧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