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胁、利诱、无理取闹都走不通,褚姣玉崩溃大哭:“我求求你,放了我吧,我以后定会当牛做马报答你。”
“报答我?除了求人你还会做什么,不拖累别人就算好的了,我可不指望你能给我做什么。”
伏初说完便转身离去:“老实待在这里。”
除了求人你还会做什么……除了求人……空荡荡的地窖中只剩褚姣玉一人,但比起黑暗带来的恐惧,心里的难受更加煎熬。她觉得自己如置身于冰窟中一般,心里空落落的,无数个声音一起指责她:你是无用之人、你只会依靠别人、你什么都不是……
是,她是没用,可是这有错吗,在这既短暂又漫长的十六年中,杨侧妃、小娘、教养嬷嬷……她们所有人都在一遍遍告诉她,女子无才便是德。
所以她在家中想着讨好父王、杨侧妃、兄长做靠山,现在又想着觅得良婿做后半生的依靠,可是真遇到困难时才发现,没有谁是永远靠得住的。
所以小娘真的是对的吗,她做到了三从四德,可如今却连性命都难保了,她要那贞德烈女的美名又有何用?
不行,如今谁都指望不上了,她只能指望自己了。
也许是打心眼里看不上她,伏初甚至都未将她的手脚绑住,她环顾四周,发现这地窖只有一个出入口,而这道门被紧紧锁住,纵然她用尽全身力气都无法将这扇门推开。
那么,就只剩高墙之上那道极为狭小的窗户了。
可是那道窗户有三四个她这么高,又装有结实的铁栅栏,她不可能从那里翻出去。
怎么办呢?褚姣玉急得团团乱转,慌乱之间一个竹筒从怀中掉落。
对呀,还有兄长留下保护她的人!
她拉开引线,用尽全身力气将竹筒向外抛去,“砰!”一声,竹筒炸开了,却不是在地窖外的广阔天空中,而是在地窖里的冷硬地面上。
她还是高估自己了,那方窗口虽然看起来并没有多远,但是常年的养尊处优之下,她可谓是手无缚鸡之力,就连将这么一支小小的竹筒扔到窗外都做不到。
“吱呀”一声,地窖的门开了,伏初阴冷的脸从门外露出。
“既然你不听话,那就别怪我了。”
下一瞬,褚姣玉眼前一黑便没了知觉。
*
褚姣玉再次睁开眼时发现眼前并不是黑漆漆的地窖,而是一间客栈,一个男子的身影出现在她眼前。
“啊,你别过来!”褚姣玉吓得连连往后缩。
“小姐,是我,赵峰,阁主……额不,世子的部下。”男子急忙撤下脸上的黑布。
赵峰?褚姣玉愣了一会儿终于认出来了,没错,那支小竹筒就是他交给自己的。
“呜呜呜,你终于来救我了……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她记得那支竹筒明明没有扔出去呀。
赵峰挠了挠头:“嗨,那个竹筒不是炸在地窖里了吗,我们习武之人耳朵好使得很,这么大的声音自然能听到。”
褚姣玉点头,突然她又想到什么,拉起赵峰急匆匆向外走去:“对了,你快跟我去救阿兄和嫂嫂!”
“等等,什么意思?”
褚姣玉将那封信的事情快速陈述一遍,只见赵峰听完之后只是叹了口气:“哎,看来是我错怪了伏公子,幸好他将您拦下来了。”
看她仍是满脸疑惑,赵峰接着解释道:“那封信定然是诱饵,他们想将您骗过去当人质,所以伏公子才特意将您藏起来。”
褚姣玉如遭雷劈,原来自己用尽全力的出逃在所有人眼里都只是一场荒唐的笑话。
“你们都觉得我是傻子对不对。”
“这个……额,”赵峰也不知该如何回答她,便只好转了话题,“小姐,明日便有人护送您回京城,如今南邺局势不明,您还是先行回去更安全。”
前几日人手不足,所以才暂时安排褚姣玉藏在千聘婷中,而如今裴怀济已从京中调派人手前来,足够将褚姣玉平安护送回京。
看着赵峰一脸担忧,生怕她非要闹着留在此地的样子,褚姣玉自嘲地勾了勾唇:“你放心,我明白的,我现在能做的只有不添乱了。”
伏初说得没错,她就是没用,就是累赘,唯一一次鼓足勇气还差点害了兄长和嫂嫂,想逃出地窖最后还是要靠赵峰来救。
就这样吧,她就是这样一个废人,她就应该老老实实待在后宅一辈子。
*
山间的冬意来得更为猛烈些,才刚过了立冬时节不久,寒风便冷得像刀子一般,好在二人找到一间废弃的茅屋暂且栖身。这里大概是猎户休憩之所,里面有些破旧的锅碗瓢盆,可以暂且应急一用。
闻夏从外面捡完柴火走进小屋时,看见褚衡正坐在临时搭起的床边。
“恢复得不错呀,都能出去溜达了。”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任何情绪。
褚衡不自在地咳了两声:“我根本没出去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