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大当家看着他带回来的精米白面喜笑颜开的样子,他就再也等不及了,恨不得现在就立刻冲下山去。
打定主意后,他故意装作饿得连路都走不稳的样子,晃荡着出门去了:“我先回去躺着了,也算省点力气,晚上谁都不要来打扰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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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像一口深不见底的盖子缓缓落下,月色在阴云的笼罩下昏暗不堪,山脚下的众兵士酒足饭饱,纷纷七扭八歪地横斜在地。
看守粮草的士兵早已不知跑到何处躲懒去了,只余几垛粮草独自静立着,好似唾手可得的样子。
确定无人把守后,王二骏带着十来个小喽啰鬼鬼祟祟钻了出来,他挥了挥手臂,大家便立刻掏出身上的袋子、筐子,挑着好的往里面装去。
“动作麻利点,装不下的就全给烧了,一粒米也不能给那个叫褚衡的留。”
突然,他感觉自己的肩膀好像被人拍了一下。
他不耐烦道:“一边去,没见爷忙着吗?”
身后的人幽幽道:“忙着作甚?”
“废话,当然是偷粮草呀。”
突然,他觉得这人的声音出乎寻常的好听,可自己带来的人都是些糙汉子,哪里有这样悦耳的声音?他猛地回头,却看到一张比声音还要出色的面容,可是这个人他从未见过。
“你……你是谁?”
那人勾了勾薄唇,轻声答道:“在下褚衡。”
“啊!”下一瞬,一根绳索毫无预兆地钻地而出,如巨蟒般死死缠住王二骏的脚踝,再睁眼时,他已经被倒挂着高悬在一根木桩之上,离头皮咫尺之处便是一簇熊熊燃烧的篝火。
“姓褚的,你放爷爷我下来。”虽然害怕,他也不能丢了青邙山的气势。
看褚衡并无反应,他接着嚷道:“我们大当家的可厉害了,她一定会为我报仇的,你给我等着。”
可对面之人并未有丝毫惧色,他只是微微挑了下那双漂亮的凤眼,漫不经心地答道:“哦,那可太好了,我可生怕他不来呢。”
他手中的利刃缓缓靠近男子脆弱的脖颈,声音如同鬼魅:“不管你口中的大当家是何许人也,只要落在本将军手中,都只有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份。”
“唰”一声,他一个反手,手中的利刃便擦着一个小喽啰的手腕飞了过去,“啪嗒”一声,喽啰手腕上的捆绳应声而落,紧接着便听到褚衡的声音:“滚回去告诉你们大当家,这个人已经被本将军抓了,救不救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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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喽啰连滚带爬地跑回去时,山寨中已经乱成一锅粥。
“大当家的,如今可怎么办呀?”一个身形壮如小山似的男子蹲在地上,哭得不能自拔,他就是王二骏的哥哥,也是这山寨的二当家——王大虎。
他们兄弟二人原本都是绥州的本分农民,但是一场旱灾过后,家中便只剩下他们兄弟二人了,本想等着用朝廷的救济苟且活下来,可等来的只有变本加厉的赋税与徭役,既然横竖都是死,王大虎索性领着全村的百姓揭竿而起,他有一把子蛮力和尚且可以的武功,倒是顺利在青邙山上落了草。
可是朝廷不仅并没打算就此放过他们,还屡次派人围剿,他们只是逞一时之勇,又哪里是朝廷官兵的对手,是以很快便被逼到绝路。而就是在那时,闻夏恰巧出现在这里,他们看她只是个女子之身,起初并未将她当回事,可没想到就是这个女子带领他们打退了官兵,还将山寨治理得井井有条。王大虎对她是佩服得五体投地,索性尊了她做大当家,自己退居二当家之位。
此时的闻夏看着涕泗横流的王大虎只觉头疼,她径自吩咐道:“调集五十个山寨中功夫最好的兄弟,随我一起下山,将二骏救出来。”
“呜呜呜……可是大当家,这太危险了,万一你也被那个姓褚的畜生抓走了……呜呜呜。”
闻夏无奈地挥了挥手:“行了,你还不相信我的本事吗?你就留在这里守住寨子,等我将二骏平平安安带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