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裙滑落的一瞬,闻夏没有躲避,而是向前迎去,直到与他紧紧贴合在一起。
……
阴雨散去的那一刻,眼前之人的面孔逐渐清晰,闻夏抱在男子背后的手渐渐上移,直到描摹出他脸庞的轮廓。
“褚衡……”
“嗯,我在。”
听到这句答复后,她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悸动,竟不禁哽咽起来:“你终于来找我了吗?呜呜呜,褚衡,你怎么这么坏,你怎么这么久才来找我?”
在酒意的作用下,她一时忘记了两人的重逢,竟误以为回到了刚刚分别之时。
可惜无论怎么回忆,失去那段记忆的褚衡都想不明白闻夏话中究竟指什么,在他存留的记忆里二人一直待在一处,从未分开过。
他只能一点点啄去她脸上的泪珠,笨拙而细腻:“从今往后只要你叫我,我一直都在。”
“好……”
话音未落,又是一片疾风骤雨声。
*
王大虎赶到弟弟的院子里时,只看见满地散落的断烛及随处可见的蜡泪,而王二骏正满脸阴郁地跌坐在地,手边是数不清的空酒壶。
“哎呦我的好兄弟呀,这些蜡烛得费多少银钱呀,弄这一片不是作孽吗,要是大当家看到了肯定也要生气的。”王大虎看着满地狼藉,心痛得无以复加。
从前他们兄弟二人过得苦,连饭都吃不上,更别提用如此精贵的红烛了,一直到上山落草后,他们二人的日子才渐渐好过一些,可这好日子才过了没多久,他这弟弟竟就忘了本,将这么精贵的红烛随意糟蹋。
再说了,大当家虽然是有大本事的人,但是她也最痛恨奢靡无度之人,如今山上吃喝不愁了,她就带领兄弟们将节约下来的吃穿用度送去绥、齐两州的穷苦百姓家,从不允许人随意挥霍。
听到兄长的指责,王二骏非但没有愧疚之意,反而不屑地冷笑道:“呵,你说对了,她确实不喜欢,竟然连你都比我更了解她。”
王大虎无意再与他纠缠此事,只是一边小心翼翼捡起地上的残烛,一边正色道:“正事你可与大当家说了?”
“不曾。”
他焦急上前两步:“你现在不说还要等到什么时候,难道等到朝廷的人打上山来问我们要人吗,不行,我得赶快去找大当家……”
可王二骏只是冷冷叫住他:“你站住,此事我自有打算。”
听到弟弟如此说,王大虎摇了摇头,也只能依他所言。毕竟自己只是个头脑简单的武夫,空有蛮力而无半点智谋,而弟弟却与他恰恰相反,他虽不善武功,但从小就敏捷伶俐,脑瓜子极其活络。
从两人揭竿而起的那天起,弟弟就是他的大脑,所有的决定都是弟弟来下,而他只要照做就准没有错,包括将大当家之位让给闻夏也是他的主意,事实证明这个决定十分明智。
所以犹豫了一会,他还是决定像以往一样听从王二骏所言。
“那你打算怎么做,若是不将这件事告诉大当家,我们恐怕不是那个副将的对手,若是吃了败仗……”
山下的大军失了主将本已不成什么气候了,可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个姓裴的副将,探听消息的兄弟来报说这位裴副将原本是千机阁的阁主,厉害非常,恐怕是一个极难对付的对手,这让王大虎揪心不已。
谁曾想,听到“败仗”二字,王二骏不仅没有着急,反而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他喃喃自语道:“就是要吃败仗,而且败得越惨越好!”
接着,他转头对王大虎吩咐道:“南面哨岗的兄弟们这几日辛苦了,让他们隔两个时辰换一次班吧。”
看到王大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门外后,他露出一丝得逞的笑容。
他蹲下身子,从地上捡起一根残烛自言自语道:“褚衡,我就不相信这一次她还会继续相信你!”
“啪嗒”一声,本已破损的红烛在他手中断成两截,紧接着便是男子阴恻恻的声音:“你猜,青邙山成百上千的人命和你这个夫君,她究竟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