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拒绝之语,琼英有些着急:“你并非表面上那种只会依附的女子,你能在太子府忍辱负重多年,能维持表面的风光将所有人瞒住,能打理好太子府的一应事务,我相信拿到证据对你来说并非什么难事。”
“那又如何,他无论对我做了什么都依然是我的丈夫,与我休戚与共,只要他登上那个位置,我便是一人之下的皇后,我的女儿也将是最尊贵的嫡公主,可若是他倒了,我们的权势地位也会一并烟消云散,所以我凭什么帮你们?”
不等琼英再开口,郑素舒已经强硬拒绝:“你们找错人了,今日之事本宫就当没发生过,赶快走吧,他们马上就该回来了。”
*
“殿下,别打了……呜呜呜……”
“求你了……”
寝屋中传来断断续续的求饶声,半个时辰后,哭叫声越来越小,直至只剩拳打脚踢的声响。
郑素舒如一块破布一般瘫在冰冷的地砖上,只有鼻尖微弱的气息显示出此人依然活着。
她不知道太子是何时走的,只知道自己终于又侥幸活下来一次。
今日太子动手打她是因为恼她在娘家待了太久,可她心里明白,这只是借口罢了,实际是太子受圣上疑心,心里不顺,想要找个人撒气,因而故意借题发挥罢了。
前额的血汩汩流出,一直顺着领口一路蜿蜒进去,打湿胸前素白的衣襟,她伸手抹去,比温热鲜血先入手的却是一块冰冷的木牌。
她动作一怔,拿到这块木牌时的情形再次浮现在眼前。那个女子下车时的话语还犹在耳畔:“若你改变想法了,便拿此信物去找我。”
“咯吱”,门边突然传来一阵异响,一个小小的窈窕身影畏畏缩缩钻了进来,这便是郑素舒唯一的女儿。她成亲多年一直未能诞下男丁,这也是太子对她不满的一个原因。
“母妃,你痛不痛。”小郡主的眼眶已然通红。
“不痛,父王只是与母妃闹着玩的,一点都不痛,你要记住,父王是咱们娘俩唯一的依靠,咱们一定要顺从他,一心向着他。”
这话虽然是对女儿所说,可她此时更是在说服自己。
她们母女二人只是女子之身而已,无论太子再怎么不好,他都是她们唯一的依靠。她不仅不能被琼英蛊惑,还要帮太子将褚衡他们彻底斗败才是上策。
*
天已经黑透了,可是那个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我好像将事情弄砸了。”琼英闷闷不乐。
裴怀济伸手抚平她眉间沟壑:“这本就不怪你,若太子这么容易对付,他早就不是太子了。”
他主动移开话题;“好了,不愁了,你想吃什么,我吩咐膳房去做。”
此时已经入夜,可二人因郑素舒之事错过了府中的晚膳,便只能吩咐膳房开个小灶了。
琼英闻言暂且放下低落:“不用麻烦他们了,不如我给你包些饺子吃吧。”
不久之前也是在此处,他们二人立下一个关于饺子的赌约。琼英攥紧手中的丝帕,只有她一人知晓,里面包裹的是从她喉中咳出的鲜血。
这几日咳血的次数越来越多,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生命的流逝,那个赌约裴怀济大概是赢不下了,既然如此,她就先将赌注赠给他吧。
白茫茫的热气扑在裴怀济脸上,他吃得一脸陶醉,并未发现琼英的异常。
“味道如何?”琼英心里有些忐忑,毕竟这是她第一次亲自动手调制馅料。
“嗯,好吃!”裴怀济只顾着往嘴里塞,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她轻笑道:“这馅料还是小姐从前教我的,我手笨,只学到七成。”
好像突然又想到什么,她的笑容中掺杂进许多不舍:“若是以后想吃了,就去小姐和姑爷家蹭个饭。”
裴怀济遇事一向大条,可自从遇到琼英之后,有关她的事却总能触发最细腻的神经。
察觉到琼英话里有话,他固执摇头:“不,我就想吃你包的。”
琼英只是凝视着他,并未回答,因为她知晓自己已近油尽灯枯,她已无法给出任何承诺。
默然良久后,她才换上一副轻松的姿态:“喂,裴怀济,我要你每天都开开心心的。”
还有一句她其实没说出口,而是在心中默念道:无论有没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