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夏一怔,他以为自己是为太子惋惜?这段时日给他讲述他所忘记的事情时,闻夏也无数次犹豫过是否要将自己的真实身份告诉褚衡。可她思来想去还是没有如实相告,毕竟作为太子的人,从前的争斗便只是家事,但作为前朝余孽,那便是国事,以褚衡对大晟的忠心耿耿,她不敢去赌。
所以她犹豫再三后还是决定将原本的误会继续下去,她的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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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外的驿站中,琼英将一个素面朝天的女子送上马车,她身后还跟着一个未及豆蔻的小女孩。
“太子妃娘娘,这次之事多亏了你,你的大义实在令人敬佩,”琼英指了指身后随从所抬的木箱,“这是我们为你准备的细软,还望你能收下。”
“我如今已不是太子妃了,你往后唤我素舒就好,”她顿了顿,向琼英郑重行了一礼,“是我应该感谢你才对,否则我如今还在太子的棍棒下苟延残喘呢。”
她指向身后的木箱:“这些我万万不能收,还请姑娘拿回去吧。”
“可是你孤身一人带着孩子,无依无靠,又要怎么生存呢?”
因为大义灭亲之功,圣上特赦了郑素舒与女儿的连坐之罪,准她和离归家,可她却拒绝了返回郑家,而是自请带着女儿离开京城。
郑素舒莞尔一笑,不同于从前带着面具般的端庄笑容,这次的笑意更像是发自内心的:“姑娘不必担心我,圣上准许我带着嫁妆离京,我当年出嫁时正值郑家鼎盛,又是嫁的太子,所以嫁妆格外丰厚些,以它们做本钱再做上些小买卖,保证我与孩儿衣食无忧不成问题。”
看着琼英担忧的神情,她拍了拍琼英的肩头:“我们同为女子,你能凭自己一人之力走下来,我相信我也可以。”
琼英会意,微微福身:“好,那便就此拜别了,一路平安。”
“有缘再会。”
坐在回城的马车上,琼英有些出神,裴怀济叫了她好几次都未听见。
她在回想太子妃方才的话:“你知道我为何在最后一刻改变了主意吗?是因为我的女儿。”
“那天她颤抖着小小的身子哭着劝我说:母妃,咱们逃走吧,无论逃去哪孩儿都愿一直陪着你。”
“我拍着她单薄的后背告诉她:你还小,你不懂荣华富贵有多么重要,若是你跟娘亲一同逃走了,你就不再是高贵的郡主了,也没有享用不尽的绫罗锦缎了。”
“可是你猜怎么着,她摇着头对我说:可是孩儿只有一个母妃,孩儿只希望母妃日日康乐,母妃为了孩儿留在炼狱之中,才真的让孩儿日日难安。”
“为了女儿,也为了我自己,我决定遵从自己的内心一次。”
近三十年的人生,这是她第一次把握自己的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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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寒料峭,青邙山的寝屋里却是一片浓浓暖意,褚衡缓缓睁开双眼,看到眼前一张放大的娇俏面庞。
他慵懒问道:“怎么起得这么早?”
闻夏的面色扭捏了一瞬:“我有一份礼物想送给你。”
原来她早早起身是准备惊喜去了。
褚衡心头一暖,拉她在床边坐下:“那我们真是心有灵犀,天生一对。”
“此话怎讲?”
他将手塞进枕头下面:“我也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本是过年时便想送给你了,可惜这段时间意外繁多,一直拖到现在。”
下一瞬,一只大手覆上她的双眼。
“好了,睁眼吧!”
黑暗撤去,闻夏眼前多出一副护心甲。
“这是我亲手所制,外皮乃以最坚韧的牦牛皮炮制而成,内里缝有轻薄但极为坚硬的玄铁片。我私心里希望你远离战场,再也不要做这些打打杀杀的事,但我知晓你必然不愿,既然不能阻止你做想做之事,那我便尽全力保护好你。”
闻夏一怔,她突然想起被王二骏污蔑那日,褚衡推说是去观赏月色了,原来他是去为自己准备惊喜了是吧?她竟怀疑于他,该多伤他的心呀。
“谢谢你,褚衡。”
眼看着女子的眼圈有些发红,褚衡连忙转移话题道:“你送我的礼物呢?”
“闭眼。”
下一刻,一张薄薄的纸张入手。这是什么?
睁眼看清手中的东西后,褚衡兀自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