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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的齐州关隘旁,数不清的身影正在背着沉重的石块艰难前行,他们有的是曾经的高官重臣,有的曾是王孙公子,可如今他们都只有一个身份,那便是流放的罪人。
而这里便是齐州的流放之地——齐关采石场。
“啪”一条带着倒刺的藤鞭狠狠落在褚衡的脊背上。
“还想逃跑?你给爷记好了,你已经不是尊贵的世子了,如今的你只不过是个被流放的罪人,比我们这些差役还不如,日落之前将这些石头全都背完,否则有你好果子吃。”
褚衡紧咬牙关生生挨了下来,虽然尚且不知京城中的变故,可他的直觉告诉自己,瑞王、杨莲君等人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并不只是为了对付他这么简单,可是看守们得了瑞王的打点,将他看管得极严,他尝试多次都未能成功逃出去。
他尚且如此难熬,不知闻夏在京城又是怎样的处境。
与齐州关隘相邻的便是永安城,大战刚结束不久,城中虽然还未彻底恢复往日的生机,但来往商贾已经渐渐多了起来。
褚姣玉在此地也有数月,她自然不愿靠着兄长和嫂嫂留下的银子坐吃山空,观察多日后,她发现此地的首饰大多做工粗糙,样式也老旧。
毕竟在王府中见惯了精致漂亮的首饰,又在千聘婷当了一段时日的差,她对首饰的眼光很是敏锐,便去绥州城中淘了些便宜好看的去永安市集上卖。
“姑娘,你这首饰真好看,与京城的比也差不了多少。”一个打扮体面的夫人在褚姣玉的小摊子前驻足。
乍一听到京城二字,褚姣玉感到无比亲切:“夫人去过京城?”
“何止去过?我家本就在京城,要不是京城变了天,我才不愿随夫君来此偏僻之地呢。”
褚姣玉心里一凛:“这是何意,京城怎么了?”
“你还不知道呢?”那夫人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听说那位快不行了,瑞王已经派人将京城围了。”
“那信王府呢?”褚姣玉愈发着急。
“信王府?”那夫人想了一会儿,“哦,听说信王世子被废黜流放了,对了,那流放地就在与此地相邻的齐州。”
兄长被流放了!
“诶,姑娘你去哪儿,我簪子还没挑完呢!”那妇人话音未落就看见褚姣玉已经卷起摊子抗在了肩上。
片刻后就只剩下一个背影:“今日有事不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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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州关隘离褚姣玉所居的小院只有不到百里,她飞马前去只用了两个多时辰便抵达了。
正要进采石场寻找褚衡时,她却被一个守卫生生拦住:“去去去,这里是羁押朝廷要犯之地,闲杂人等不许乱闯。”
褚姣玉赔笑道:“大哥,我就是进去探望一个亲戚。”
“亲戚?你难道是罪臣家眷?”守卫立刻肆无忌惮地打量起她。
“不不不,我不是,我……我先走了,不耽误您当差了。”褚姣玉连忙在他反应过来之前一溜烟上马离开此是非之地,虽然没能见到褚衡,不过这一趟也不算白跑,至少摸清了褚衡被囚禁之地以及这里的看守情况。
她就这样奔波了整整一日,等回到小院时已近黄昏。
远远的,她好像看到有个鬼鬼祟祟的身影站在院墙外向里张望。
褚姣玉的心登时提起,虽然心中很是害怕,但她仍鼓足勇气,从墙角捡起一根碗口粗的木棍悄悄从那人身后潜了过去。
“啪!”木棍重重砸下去,只是那人反应极快,侧身避了过去,木棍砸在墙上拦腰折断。
褚姣玉连忙举起剩下的半根木棍接着向那人打去,木棍还未落下便听到那人连声喊道:“姣玉小姐,是我!”
褚姣玉定睛一看,发现这人正是多日不见的伏初,她还以为他早就离开永安了。
“你来此做什么?”
伏初喘了口气:“我在返回南邺的路上听说了你兄长的事,放心不下便折返回来看看你是否需要帮忙。”
褚姣玉冷笑道:“说吧,这次又有什么条件?”
伏初一愣,平心而论,他这次确实未曾想过什么回报,当听到这个消息时,他满脑子只有褚姣玉那张无助啜泣的脸庞,再装不下其他。他甚至来不及思考,等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人已经来到了小院门前。
他只是遵从内心的本能义无反顾地回来了,可这女子竟这样想他……
伏初心里不免一寒,没好气地回怼:“在你心里我就是这种落井下石之人?”
“难道不是吗?”褚姣玉再也不掩饰眼中的鄙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