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王又想到自己此次昏迷也甚是蹊跷,他年岁未满五十,身子也一向康健,怎会突然晕厥呢?
想到这,他突然想起昨晚杨侧妃端给他的那碗补汤,那是杨侧妃亲手做的,每次去她院中用膳时,她都会为信王亲手做上一碗,只不过昨日的那碗汤比平日里更浓些。
信王于是特意装作仍在昏迷的样子,悄悄观察杨侧妃的动作,发现她要找的好像是类似书卷一样的东西。
可是杨侧妃并不擅长文墨……等等,若说这间寝殿中有什么至关重要的书卷,那便只有那封密诏了!
再联想到前几日褚衡“污蔑”杨侧妃串通北乌一事,信王心中猛地一阵,这样看来,是他错怪衡儿了。
事已至此,杨莲君也不再隐瞒:“所以王爷让闻夏将密诏带出去了?”
关于这封密诏之事还是多年前信王醉酒时无意透露的,当时带兵多年的信王刚刚交还兵权,世人都道是因为圣上猜忌,所以信王才不得已卸甲,可实际上却另有内情。
朝中鲜有人知,其实他交还兵权只是为了掩人耳目,而圣上暗中交给他一道密诏,特准他随时凭该密诏重新执掌整个北地的兵权,而这股隐藏的兵力便是圣上最大的底牌。
她花了这么大力气将褚衡扯下世子之位,又给信王下了多年的毒,还冒着高龄危险怀上孩子,就是为了能作为世子之母名正言顺地控制信王府的一切,包括那份密诏。
这样一来,她便能拿着这份密诏将北地兵力控制在自己手中,再与北乌里应外合,不费吹灰之力将整个北地拿下。
杨莲君无意再管躺在床上的信王,带着贴身嬷嬷一人就匆匆离开,走到一个隐秘之处时,二人方才驻足。
嬷嬷满面愁容:“主子,眼下可如何是好,若是闻夏成功将密诏带出去,咱们可就功亏一篑了。”
杨莲君冷冷道:“别急,别忘了咱们并不是单打独斗,盟友也该派上用场了。”
“您是说瑞王?可是他如今在宫里,恐怕是无暇顾及咱们这边。”
杨莲君轻笑:“谁说是瑞王了,别忘了还有个徐临渊呢。”
杨莲君很清楚,她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北乌的利益,一旦瑞王顺利登基成为大晟之主,他们便会由盟友变为敌人,因此莫要说瑞王眼下无暇帮她,即使能够帮她恐怕也不愿帮,因为一旦让她得逞,瑞王即便成功登基也将受到北乌的极大威胁。
所以若她是瑞王,不仅不会帮,还会趁此时机釜底抽薪,直接将她与北乌一起置于死地。
可徐临渊不同,大晟建立十几年,政局已经足够稳固,若他想要打破这个局面,那必然要借助外部力量,也就是和北乌合作里应外合,所以他与杨莲君的利益才是更为一致的,也是更可靠的盟友。
正在此时,不远处的假山后突然传来石子坠落的声响。
杨莲君骤然噤声,她不动声色地向一旁的嬷嬷使了个眼色。嬷嬷会意,放轻脚步向假山背后走去。
片刻后,她揪着一个衣着不显的中年女子走了出来,那女子正是褚姣玉的生母陈姨娘。
看到杨莲君带着杀意的眼神后,她膝盖一软跌倒在地:“侧妃娘娘,妾什么都没听到,求您饶了妾吧。”
杨侧妃一个眼神都未施舍给她,只随意挥挥手:“拉下去处理了吧。”
陈姨娘被吓得涕泗横流:“娘娘,妾身不是有意的,求您饶妾身一命吧……妾身,妾身尾随您来此,其实是有要事向娘娘您禀报。”
“哦?”杨侧妃这才微微抬眼。
陈姨娘见状连忙膝行上前:“娘娘,妾身知晓闻夏的去向!”
杨莲君将信将疑:“你女儿与闻夏夫妇交好,我怎么知晓你此言是真是假?”
“与他们交好?”听到这话,陈姨娘立刻激动起来,“我的姣姣从小一向懂事体贴,贤良淑德,若不是闻夏,她怎么会擅自逃婚,又怎么会被王爷除名,我恨他们还来不及呢。”
她向前拉住杨侧妃的袖子:“妾身很清楚地目睹了闻夏出逃的方向,您立刻派人去追还来得及。”
见杨莲君仍有疑虑,她握拳发誓:“妾身以我们母女的性命发誓,若有半句虚言,妾身与姣姣皆不得好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