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宁宫被重重“保护”起来,如同金丝鸟笼。对外称太后静养,实则形同软禁。
然而,一道更凌厉的风,已从森严宫墙内悄然刮出,吹向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不过三五日功夫,茶楼酒肆、勾栏瓦舍间,最炙手可热的谈资不再是新帝登基的盛况,而是那桩惊天秘闻。
路上代鸿也听到了声音。
“听说了吗?宫里那位......有喜了!”一个货郎挤眉弄眼,压低声音。
“哪个宫里?先帝都没了......”
“就是那位梁皇后,现在的太后!说是先帝遗腹子,可这日子......啧啧。”旁人立刻心领神会,发出暧昧的嗤笑。
“嘿,我二舅姥爷的三侄女在宫里当差,听说先帝晚年......咳咳,哪来的龙种?”
“可不是嘛!要真是先帝的,新帝能这么‘高兴’?听说当天就加了三重护卫,嘿嘿,那是防谁呢?”
“还能防谁?自然是防那......嘿嘿,‘野爹’呗!”
流言如同长了翅膀,越传越离谱,细节也愈发香艳具体。从太后入宫前就有青梅竹马,到与某位值守禁军的眉眼传情,甚至牵扯上几位年轻俊朗的宗室子弟。人们乐于相信位高权重者背后的不堪,尤其是涉及宫闱秘辛和男女之事。
这背后,自然少不了萧时予鹰眼的推波助澜。他们无需直接指证,只需在关键处引导几句,抛出几个“合理”的疑问,自有那无数张嘴巴将故事补全、传播、发酵。
这一招,毒辣至极。
直接动摇了孩子“先帝遗泽”的合法性。若孩子血统存疑,太后的所有倚仗便成了空中楼阁。
而萧时予依旧是那个仁孝的皇帝,他“保护”太后,是为了维护皇家体面,防止丑闻外泄(尽管是他自己散播的)。可太后,则从“先帝未亡人”变成了“不贞的疑犯”。
并冷眼旁观,哪些大臣对流言嗤之以鼻,坚定维护太后(可能是她的潜在盟友);哪些大臣开始犹豫、观望;哪些投机者已开始暗中向皇帝表忠心。
代鸿跟谢安有意避开这个话题,一路上装聋作哑。
等马车停在了醉仙楼,沈南初一下轿,谢安的小厮便跟着前后奔走,小厮把他送上楼,掀了帘子看,轻轻喊了一声:“贵客到!”,在请他进去。
那小厮虽没见过人,可打小跟着自家公子玩,燕京的公子哥都基本认识,主子特地交代有贵客,只要是新面孔就是贵人。
沈南初抬脚跨进来,左右扫了眼,知道不会白来,没想到那么划算,大半燕京的二世祖都来了。
二世祖们没见过沈南初,他一来席间寂了寂,气氛有些古怪,互相打眼色,不知道是谁带了的后,纷纷看向他。
“贵客来了!”谢安招呼着,“大人快来入座,就等着您呢!掌柜的,开席!”
沈南初随意挑了个空位坐了,笑着说:“今日有幸能与各位聚于此,是我的荣幸。”
“大人,客气了。”谢安热情道:“这位就是最近名动京师的新帝宠臣,沈南初。"
席间笑声错落,都明里暗里的把目光往沈南初面上瞟。
代鸿四处扫着,拉过谢安,低声问:“怎么惶惶不安的,又做什么亏心事了?”
谢安有些为难地说:“我给他找了姑娘。”
代鸿说:“你怎么还安排了姑娘?”
谢安也不好意思看那边,说:“我听人说的,宦官都好这口,谁知道他长这样子,白费我专门去青葵坊的挑人,还是个雏。”
“........,”代鸿上下打量着谢安,说:“前这阵子病还没好?净说昏话。”
"传言果真不及亲眼所见半分。"谢安点头同意,“该给他找小馆的。”
“........,你还真是聪明。”代鸿一脸无语,想说点什么,却让会错意的谢安打断。
“有道理,感觉他不像是喜欢小馆的,是该找个壮......”
代鸿赶忙捂上他的嘴,又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听到,才说:“还是莫那么搞哦,你都说他这副模样了,还得新帝宠,你怎么知道他俩有没有什么。”
有个肤白发乌的姑娘过来,盈盈跪在案前,为沈南初斟酒,挽起的发繁露出大片后颈,领口开得很低。
她微微捋着蟹边碎发,细声细语地唤了声:“大人,请。”
沈南初抬手制止了,坐在椅子上,面色平静。
代鸿说:“好了,人家果真不喜欢你的礼,该你上场了,别把事搞砸了。”
谢安推开他,整理好衣冠,顺手拿了新的酒盏,走向沈南初,挥退了姑娘,笑着扯开话题,“大人,拿来的刀好长啊!这是什么刀?”
沈南初一副显摆的脸色,说:“这是长刀,长三尺七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