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间房就在冷雨然主卧的斜对面,面积和主卧差不多大,装修风格却和整栋别墅的温馨简约格格不入 —— 黑灰为主的线条,极简到几乎没有装饰的家具,连窗帘都是深灰色的,完全是恒雨喜欢的冷硬风格。这不是客房,是恒雨的 “专属空间”。
恒雨其实并不常来,一年到头也住不了几次,可冷雨然还是把房间留着,里面的东西始终保持着恒雨喜欢的样子,连床单被罩都是她偏爱的深色系。冷雨然想着,或许自己是习惯了吧,相遇的这么些年里,她习惯在自己的生活里,给恒雨留一席之地。
走到那间房门口时,冷雨然踌躇了一下,还是轻轻推开了门。房间里很安静,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恒雨身上淡淡的冷香。她一眼就看到床上随便扔着的衣服,收好放进墙角的洗衣筐里 —— 这个房间,她从来没让保姆进来过,所有的收拾打理,都是她自己动手。
对她来说,这间另类的房间就像藏着她记忆的宝藏,对冷雨然来说,是无比珍贵的东西。
收拾完恒雨的衣服,冷雨然靠在门框上,目光落在房间里熟悉的黑灰色布置上,思绪像是被风吹动的纸张,轻轻飘回了小时候。
记得那天下午,阳光透过老宅的玻璃窗,在地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冷严刚出差回来,西装外套还没来得及脱,门口就传来一阵轻快的脚步声。小小的冷雨然扎着两个羊角辫,穿着粉色的连衣裙,像只欢快的小鸟一样迎过去,伸手扯住冷严的衣角,仰着圆圆的脸蛋撒娇:“二叔~”
冷严低头看着自己的小侄女,忍不住眯起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 他太清楚这丫头的性子了,平时调皮得像个小霸王,只有在闯了祸或者有求于他的时候,才会用这种软糯的语调撒娇。他故意逗她:“又惹事了?是不是把隔壁李爷爷的花盆打碎了,还是把你弟弟的作业本当柴烧了?”
其实冷严从来不在乎小侄女惹什么事 —— 在他心里,这个跟着他长大的侄女,就是他的宝贝疙瘩,别说打碎花盆、作业本,就算是要天上的星星,他也得想办法找个梯子试试,绝不舍得让她受半点委屈。
可这次,小雨然的回答却出乎他的预料。她摇了摇头,拉着冷严的手往客厅走,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不是啦二叔~我今天在外面捡了个小孩,想把她留下来!”
“什么?捡了个小孩回家?” 冷严愣了一下,下意识看了看站在一旁的司机 —— 司机眼神躲闪,又看了看忙前忙后的保姆,保姆也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最后,他的目光才落到客厅沙发旁边站着的小孩身上。
那是个比小雨然还小一点的孩子,穿着洗得发白的旧衣服,站姿有些拘谨,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却没有丝毫怯场的样子。她的目光清澈得像山泉水,一直憨憨地盯着小雨然的侧脸,仿佛小雨然是她唯一的依靠。
“二叔~你看她多可怜,外面还有人欺负她,我们把她留下来好不好?” 小雨然见冷严没说话,赶紧拉过那个小孩的手臂,小心翼翼地挽起她的袖子 —— 小孩的胳膊上,还留着几道淡淡的淤青,显然是被人打的。小雨然指着那些伤痕,眼眶都红了,语气里满是心疼,“二叔你看啦~她要是回去,肯定还会被欺负的!”
“那就暂时留下,等找到家人再说。” 冷严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他是在看到恒雨胳膊上那些深浅不一的瘀伤时,彻底改变了最初的想法。
虐待小孩这种事,他无法置身事外,那不是冷家的作风。
只是,生活里的意外总是接连不断,若不是带来惊喜,那便会是猝不及防的惊吓。
留下恒雨的第三天,冷严正在办公室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了,来电显示是公安局的老朋友。他接起电话,原本还带着笑意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
“你确定?!” 当听到电话那头说 “找到恒雨家人” 的消息,还报出 “御景集团” 的名字时,冷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声音都不自觉提高了几分 —— 他实在无法将那个穿着旧衣服、眼神怯生生的小女孩,和江城赫赫有名的御景集团联系到一起。
“二爷,我怎么敢跟您开玩笑?是真的。” 电话那头的人语气笃定,“江家人今天一早就来报了案,还提供了小孩的照片,我们比对过了,跟您家里那个孩子一模一样,错不了。”
冷严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他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道:“你明天早上去家里接那孩子吧……” 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沉重,显然还没从这个消息里缓过来。
挂了电话,冷严靠在办公椅上,眉头紧紧皱起。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侄女捡回来的孩子,竟然是御景集团现任总裁江玉扬的女儿。虽说冷、江两家素无来往。可江氏的名望,他却是久有耳闻 —— 江玉扬手段狠厉,将江氏打理得井井有条,是圈子里出了名的 “铁面总裁”。
只是,冷严更想不通的是,作为江玉扬的女儿,恒雨身上为什么会有那么多处瘀伤?那些伤痕绝不是不小心磕碰出来的,分明是被人故意打的。他之前还以为,恒雨可能是个穷苦人家的孩子,甚至可能是没人要的孤儿,心里已经悄悄计划好了 —— 等过段时间,就顺着小侄女的心意,把恒雨正式留下来,当成冷家的孩子抚养,给她一个安稳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