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渐渐飘远，冷雨然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 她忽然想起了年少时那个荒唐又青涩的吻，时隔多年回想起来，还真是幼稚得让人忍不住发笑，可那份纯粹的悸动，却像埋在心底的糖，轻轻一碰，依旧甜得让人发软。

那是 15 年前，初秋的某一天，空气里还残留着夏末的燥热，阳光透过白色的窗帘，在房间里洒下斑驳的金色光斑，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桂花香。

那天下午，恒雨有个至关重要的考试 —— 若是能考过，下学期就能去英国念高中。

冷雨然当时觉得这是个逃离江家的有效方法。可那天早上，恒雨却赖在冷雨然床上，怎么也不肯起来。

“再不走就真的迟到了～” 冷雨然站在床边，故意板起脸，故作生气地说。

那时的冷雨然刚满 16 岁，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一身简单的浅蓝色连衣裙，衬得她皮肤愈发白皙。她天生就带着一种超出年龄的气场，不是娇柔的小女儿态，而是一种从容利落的优雅，举手投足间，都透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光芒。

恒雨就躺在她的床上，双手枕在脑后，微微侧着头，用一种吊着眼角的慵懒姿态看着冷雨然，眼神里满是笑意，丝毫没有要起床的意思，像在故意逗她。

“跟你说话呢，听见没有？” 冷雨然无奈，只好走到床边坐下，身体微微前倾，低头看着恒雨的脸。阳光落在恒雨的睫毛上，映出细细的影子，让她平日里冷硬的眉眼，多了几分柔和；唇角的笑意浅浅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澈，看得冷雨然心里忽然泛起一阵莫名的悸动。

也不知是那天的阳光太暖，暖得人心都软了；还是少女心事悄然萌发，春心萌动间，总想着做点不一样的事。冷雨然看着恒雨近在咫尺的唇，脑子一热，没等自己反应过来，便微微俯身，轻轻将唇印在了恒雨的唇角。

那个吻很轻，很软，像初春融化的雪落在唇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栗。四周静得可怕，空洞得能清晰听到恒雨手腕上那块旧手表发出的 “嘀嗒” 声，一下一下，敲在两人紧绷的神经上。

恒雨彻底怔住了，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红晕，像熟透的樱桃，连耳朵尖都泛着粉。她的眼睛睁得圆圆的，往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冷意的瞳眸，此刻像盛着一片山海，有震惊，有慌乱，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雀跃，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冷雨然。

不过是短短几秒钟，冷雨然却像被烫到一样瞬间清醒。猛地直起身，眼神慌乱地看向窗外，不敢再看恒雨的眼睛，双手攥着衣角，指尖微微发颤，连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而原本慵懒躺着的恒雨，也彻底没了刚才的惬意。她僵在原地，眼睛微微睁大，目光黏在冷雨然泛红的侧脸上，嘴角的笑意早已僵住，呼吸变得有些急促，胸口像是揣了只乱撞的兔子。直到冷雨然的肩膀都开始微微发抖，她才慢慢回过神，没说一句话，只是默默起身，拿起放在床边的书包，轻手轻脚地走出了房间。

那天，恒雨乖乖去了学校，却在最重要的考试里，交了白卷。

冷雨然是几个月后，才知道这个消息的。当时她正在给恒雨整理练拳的护具，听到 “恒雨考试挂零” 的瞬间，手里的东西 “啪” 地掉在地上。

“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这么好的机会都错过！” 冷雨然第一次对恒雨发那么大的火，声音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愤怒。她明明知道，去英国念高中，就可以逃离江家，恒雨却偏偏交了白卷，把到手的希望亲手打碎。

恒雨就站在她面前，低着头，默不作声地陪在她身边。她没有解释，也没有反驳，只是安静地等着冷雨然的怒火像火焰一样爆发，再慢慢燃烧殆尽。直到冷雨然的声音渐渐低下去，胸口还在微微起伏时，她才抬起头，眼神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委屈，悠悠地说了一句：“不是你，不想欠太多钱。”

冷雨然当时愣住了，没听懂这句话的意思。她只觉得恒雨在找借口，心里的火气又上来了几分，最后干脆转身回了房间，把恒雨一个人留在了客厅。

现在回想起来，冷雨然已经不记得当初心里那团火，是因为自己的愧疚，还是因为恒雨的不争气。或许两者都有，只是那时的她，被慌乱和愤怒冲昏了头脑，根本没读懂恒雨话里的深意 —— 恒雨不是不想去英国，而是去英国的学费和生活费需要江家承担，她不想再欠江家更多，更不想离开有冷雨然在的地方。

如果是现在，听到恒雨那句解释，她应该会秒懂吧。懂她的隐忍，懂她的倔强，懂她那句话背后，藏着多少对自己的心意。

其实恒雨当年那句看似不着边际的话，现在想来，或许算是那时最诚恳的安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