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子承听完，先是愣了愣，随即耸耸肩，眼底多了几分了然：“那我试试。” 他是真不知道该拿佐藤令怎么办，恒雨这话倒是给了他点新思路，哪怕只有一丝希望，也想试试。

两人正说着，丙子承忽然蹭了蹭恒雨的胳膊，语气瞬间正经起来：“冷雨然感觉不对啊……” 他刚才眼角余光瞥见冷雨然的方向，那眼神可不像是在看热闹，倒像是在 “盯梢”。

恒雨这才转过身，顺着他的目光看向大厅 —— 果然，冷雨然正坐在沙发上，目光直直地朝这边射过来，眼神里带着点 “杀人” 的锐利，像是在无声地警告 “别再聊了”。那眼神太直白，连空气都沉了几分。

“走吧。” 恒雨无奈地苦笑了一下，抬手将烟摁灭在窗边的烟灰缸里，烟蒂掐灭的瞬间，还溅起一点火星。她知道冷雨然这是等得不耐烦了，也没再磨蹭，率先朝着之前的座位走去，脚步比来时快了几分。

丙子承也跟着掐了烟，慢悠悠地跟在后面，就冷雨然的性子，真等她发火，可就不是 “眼神警告” 这么简单了。

“过去吧。” 冷雨然的手掌轻轻落在梦苡棠后背，力道温和却带着明确的示意，指尖还悄悄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抚她之前紧绷的情绪。梦苡棠心里本就惦记着恒雨，此刻得了示意，立刻听话地起身，脚步却比平时慢了半拍 —— 目光忍不住又往莫言的方向瞟了一眼，恰好撞见伊洛侧头笑的模样，那笑容里带着她从未见过的刻意讨好，让梦苡棠心里又泛起一阵说不清的别扭，赶紧收回视线，快步朝着恒雨走去。

恒雨刚在沙发上坐定，见她过来，立刻伸手将人拉进怀里，让她稳稳靠在自己腿上，手掌轻轻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声音放得又轻又柔：“刚刚在聊什么？看你一直皱着眉。” 她能清晰感觉到，小姑娘靠过来时身体还带着点紧绷，显然是有心事。

梦苡棠把脸埋在恒雨胸前，犹豫了几秒，还是忍不住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连气息都带着点颤抖：“我看见伊洛了……” 说出这个名字时，她的指尖下意识攥紧了恒雨的衣角。

明明是认识的人，此刻却觉得无比陌生，这种感觉让她很不自在。

“谁？” 恒雨的手指顿了顿，语气里带着几分疑惑，这个名字对她来说太过陌生，一时没对上号。

“伊洛啊，余桐的女朋友。” 梦苡棠赶紧解释，生怕恒雨还是想不起来，又补充道，“余桐你见过的，第一次你送我回家，当时我跟余桐一起……” 她一边说，一边悄悄抬眼观察恒雨的表情，心里既盼着对方能想起来，又有点怕恒雨追问更多 —— 她还没做好准备，去谈论伊洛此刻的样子。“哪个？” 恒雨隐约有点印象，可对应的人脸和伊洛这个名字，始终没关联起来。

“就是现在坐在莫法医身边的那个。” 梦苡棠说着，目光飞快地扫过莫言身边的米白色身影，又立刻像被烫到似的收回视线，连眼皮都轻轻闭了闭。她不敢再看 —— 伊洛正侧身靠着莫言，手里端着酒杯，仰头喝酒时脖颈的弧度带着刻意的妩媚，完全不是她记忆里那个穿着运动服、笑起来很干净的女孩。虽然大家都说 “只是玩玩”，可她又不傻，那些亲昵的举止、讨好的眼神，她能懂对方是干什么的。一想到这是朋友的女朋友，梦苡棠心里就像堵了块湿棉花，又闷又沉。

余桐到底知不知道呢？她要不要跟余桐讲？

恒雨顺着梦苡棠的提示抬眼望去，目光不疾不徐地落在莫言身边的那个女孩身上 —— 对方正微微侧着头，嘴角挂着笑意跟莫言说着什么，指尖还轻轻碰了碰莫言的手腕，姿态亲昵又暧昧。那清秀的侧脸轮廓，确实让恒雨觉得有点眼熟，像是在哪见过，又像是完全没印象。她盯着看了两秒，才轻轻 “哦” 了一声，眉梢微挑，终于从记忆深处捞起一点模糊的碎片 —— 好像是在咖啡厅还是酒吧，当时对方穿着简洁大方，跟现在这副精致又带点妩媚的模样，几乎判若两人。

可也只是这点模糊的印象而已。恒雨收回目光，心里没掀起半点波澜。

在这种场合，她见过太多形形色色的女人，或者说女孩。她们有的活泼外向，有的温柔含蓄，可无论是什么样，恒雨从来没把谁真正放在眼里。对她而言，这些人不过是场合里的点缀，是热闹的一部分，就像游戏里的道具，仅此而已。

毕竟这里有这里的规矩：不管夜里多亲昵，不管聊得多投机，第二天太阳升起，所有的交集就该画上句号，谁也别纠缠，谁也别惦记。恒雨一直遵守着这个规矩，—— 清醒、疏离，不投入多余的情绪，也不给别人留多余的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