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雨然终于从抽屉最深处翻出一板药,指尖捻起两片药丸,转身快步走到梦苡棠面前,轻轻往她手里一塞,语气带着几分急切的吩咐:“二楼左边第一个房间,她肯定在里面。你进去后想办法让她把药吃了。”
梦苡棠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上了二楼,看到左边第一个房间的门开了一条缝,暖黄的灯光从缝隙里漏出来,映在走廊的地板上。她轻轻推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心口一紧:恒雨没有躺在床上,而是背靠着床沿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腿曲起,双手紧紧抱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整个人缩成一团,看起来格外脆弱。
“恒雨。” 梦苡棠放轻声音,慢慢走过去蹲下,手里还端着水杯,另一只手轻轻拽了拽恒雨的胳膊,“吃药了,吃了药会舒服点。”其实她也不清楚这是什么药,只是觉得大概率应该是解酒药之类的。
可恒雨没有任何反应,依旧保持着抱头的姿势,连手指都没动一下。
梦苡棠更着急了,声音又提高了些,语气里满是担忧:“恒雨,吃药了,你还好吗?是不是头很晕?还是哪里难受啊?你跟我说说话好不好?”
她能清晰地听到恒雨粗粗的喘息声,带着酒后的滞涩,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隐忍什么。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嗡嗡”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明显。她猜应该是闫婧婧打来的,可看着眼前一动不动的恒雨,她根本没心思接电话,只能咬了咬唇,不去理会。
“我来吧,你接电话。”
冷雨然的声音突然从门口传来。她走进房间,目光先落在恒雨身上,眼底闪过一丝心疼,随即伸手从梦苡棠手里接过水杯和药丸,“你先接电话,这里有我。”
梦苡棠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冷雨然笃定的眼神,又看了看依旧缩在地上的恒雨,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转身出去。
电话刚一接通,听筒里就传来闫婧婧急促又带着怒火的唠叨声,几乎没给梦苡棠说话的机会:“臭丫头!现在都几点了还不回家!女孩子家家的一天到晚在外头瞎蹦哒,你当家里是旅馆啊?想回就回不想回就不回?赶紧给老娘滚回来!”
顿了两秒,大概是又想到夜太深不安全,语气稍缓却依旧带着急切:“算了算了,不用你滚了!你现在在哪儿?发个定位给你爸,让他开车去接你!这都快半夜了,要是出点事怎么办?等你回来,看我怎么收拾你!”
梦苡棠拿着手机,耳朵被妈妈的声音震得嗡嗡响,站在走廊里手足无措,连一句辩解的话都说不出来。
“给我吧。”
就在这时,冷雨然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梦苡棠回头一看,不知何时冷雨然已经走出了恒雨的房间,正站在她面前,眼神里带着几分安抚的笑意,伸手轻轻示意她把手机递过去。
梦苡棠连忙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把手机小心地递到冷雨然手里,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妈妈解释今晚的情况。
冷雨然接过手机,语气瞬间变得温和又礼貌,带着恰到好处的恭敬:“阿姨您好,我叫冷雨然……”
她一边跟闫婧婧解释,一边用眼神示意梦苡棠先进房间照顾恒雨。梦苡棠会意,轻轻推开房门走了进去,目光第一时间落在床上,恒雨已经乖乖躺下,身上盖着薄被,脸色依旧有些潮红,但呼吸平稳了不少,床头柜上的水杯已经空了,显然是把药吃了。
梦苡棠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坐下,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恒雨的脸颊,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比刚才在走廊里时还要烫些。她心里一紧,连忙起身走到洗手间,拧了一条湿毛巾,又快步回到床边,轻轻帮恒雨擦了擦额头和脸颊。
擦完脸,她把毛巾叠好放在床头柜上,看着恒雨安静的睡颜,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