闫婧婧看了他一眼，终究还是松了手，只是眼底的担忧丝毫未减。

梦金泽深吸一口气，走到女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糖糖～”

“没锁。”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声音，没了往日的清亮，像蒙了层雾。

梦金泽推门进去，最先看到的就是满地的纸团，彩色的画纸被揉成一团，散落在阳台和书桌之间。女儿坐在阳台的小椅子上，手里握着画笔，面前摊着一张空白的画纸，却半天没落下一笔，眼神空落落的，盯着窗外的梧桐树发呆。

“糖糖，心情不好？” 梦金泽走到阳台边，目光扫过满地的纸团，又落在女儿紧绷的侧脸，语气里满是温和的试探。

他想起女儿小时候，那时候的梦苡棠像只停不下来的小蝴蝶，上蹿下跳，连坐五分钟都难。闫婧婧当时还偷偷跟他抱怨，怕孩子是不是有多动症。后来他特意带女儿去学画画，没别的心思，就觉得画画能让人沉下心来。只是那时候的小丫头，握着画笔还会偷偷玩橡皮，学了大半年也没见多少效果，如今倒主动拿起了画笔，却透着一股让人心疼的安静。

“没有。” 梦苡棠的声音很轻，目光依旧盯着空白的画纸，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边。

“怎么突然想起画画了？在画什么？” 梦金泽弯腰，想拿起她面前的画纸看看，手还没碰到，画纸就被梦苡棠猛地抽走，揉成一团，随手扔在地上，动作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又很快归于沉寂。

“爸，你骗我。” 梦苡棠终于回头看向他，眼底满是化不开的忧伤，声音里带着委屈，“你以前说，画画可以让人静下来，可我画了这么久，心里还是乱的。” 那些翻涌的情绪，像缠在心上的线，怎么都理不清。

“遇到什么事了，都可以跟爸爸讲。” 梦金泽在她身边的小椅子上坐下，语气放得更柔，“爸爸或许帮不上所有忙，但至少能陪你一起想办法。” 他看着女儿泛红的眼眶，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爸…… 你说……” 梦苡棠的声音开始发颤，眼里闪着水光，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人生要是一眼就能望到头，是不是活着就很没有意义？” 没有了那个人的消息，她觉得未来的日子都灰蒙蒙的，连期待都没了方向。

梦金泽抬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她小时候那样，温柔地开导：“傻孩子，你知道汽车的前挡风玻璃为什么比后视镜大那么多吗？” 见女儿摇头，他继续说，“因为前面的路，永远比过去的更重要。偶尔回头看是回忆，可一直盯着过去，就没法好好往前走了。”

“是吗？” 梦苡棠低声重复着，眼神里依旧带着迷茫，却比刚才柔和了些。她站起身，放下手里的画笔，走到床边坐下，声音里满是疲惫：“爸，我累了。”

“累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想太多。” 梦金泽也跟着站起来，帮她拉了拉搭在床尾的毯子，“不用回头看，也不用逼自己快点好起来，一切都会慢慢过去的。爸爸妈妈会一直陪在你身边，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说完，他又轻轻叹了口气，怕打扰女儿休息，放轻脚步退出了房间，关上门的瞬间，眼底的心疼再也藏不住，他只希望，女儿能早点走出这段难过，找回以前那个爱笑的自己。

门关上的瞬间，梦苡棠紧绷的情绪终于崩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顺着脸颊滑落，她赶紧咬着嘴唇，死死憋着不让哭声漏出来。双手紧紧捂着胸口，那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着，痛到不能呼吸。

明明才过去一个月而已，却像熬过了一整个春秋那么漫长。那些和恒雨有关的回忆，从初见的心动到相处的甜蜜，再到如今的失联，一遍遍在脑海里回放，每想一次，心口的痛就加重一分。

刚开始的几天，她还会借着去企划部送文件的机会，偷偷问刘志明恒雨的消息。刘志明每次都只说 “恒总出差了”，再问更多，就什么都不知道了。后来，她就再也不问了，其实恒雨是不是真的出差，已经没那么重要了。再忙的人，也不会连花十秒钟回一条消息的时间都没有。

她心里清楚，如果一个人不想让你找到她，就总会有很多种办法。

这天下午，梦苡棠抱着文件去一楼交资料，刚走到大厅，就听到有人喊自己。她回头，看到冷雨然站在不远处，正有些惊讶地看着她。

冷雨然其实刚才就看到这个单薄的背影了，只是看了半天都没认出来，不过一个月没见，梦苡棠瘦了一大圈，原本圆润的脸颊陷了下去，连肩膀都显得窄了不少，整个人透着一股破碎感，看得她心里一紧，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恒雨：这混蛋，把人弄成这样，自己倒躲起来了！

“小美女？” 冷雨然快步走过去，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