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单粗暴,三圈之后谁先回来,谁就赢。”他的嗓音温润,清晰可辨。
两个男人身高腿长,自然走得也比我快的多,这时下垂的视线里却多了一只手往后摆。
腕间的钻石表盘在黑夜中泛出耀人的火彩,见我没搭理,裴嘉炀微微侧眸,那只骨节分明的手又做了个往回收的姿势,长臂一挥攥住了我袖口,继而下移握住了我手,十指紧扣。
那个叫赵霁远的男人余光似是扫见了这一幕,也不着痕迹地有意识放慢了脚步,笑着回头对我说:“对不起啊,小嫂子。”
“我不是……”
话音未落,就见裴嘉炀空着的那只手抬起,拍了下那人的后脑勺:“别乱叫。”
赵霁远摸了摸头,笑得愈发放荡不羁,跟着点头:“嗨,我都懂都懂。”
裴嘉炀走到了一辆湛蓝色的跑车前驻足,我低眸瞧了下,我不懂跑车,但隐约看着这辆车的轮毂像是特意改装过,发动机的声响也与众不同。
他轻拍了下车前盖,“就这辆了。”没等我意见,就将我塞进了这车的副驾驶座,他俯下身撑着车门,眉眼深邃:“敢不敢陪我飙几圈?”
他颈间的领带随意塞进了口袋,解开了几只扣子,萧瑟的喉结上下滑动,眸中荡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笑意。
搁在往常,我是万万不敢尝试这种危险刺激的活动,可现在不知怎地,许是被他感染,也可能今天压抑在心底的不快情绪急需释放,我迟愣了几秒后点点头。
裴嘉炀肆意的笑声飘荡在十二月的寒夜,他绕过坐在了驾驶位,不一会儿颀长的身躯压了过来,淡淡的桦木香笼罩在我四周。
他贴得很近,近到我可以看到他脸上细小的绒毛,瞳孔微缩的瞬间,他探出一只手拉过侧面的安全带系上,嗓音闷中带哑:
“你安全带忘系了。”
不同于之前,裴嘉炀宽阔温暖的掌面覆在了我手上,“放心,别害怕。”仅仅一秒,他又很快移开手握紧了身前的方向盘。
在身着靓丽短裙的美女手中的黑白格旗帜挥舞朝下,这辆改装后的跑车瞬间如离弦之箭一般噌了出去,与之并行的还有好几辆不与逊色的车铆足了劲冲出起跑线。
我的心顿时跳如擂鼓,双手攥紧了身前的安全带,吓到嗓子里发不出一句话,耳边徒剩嘈杂的发动机轰鸣。
第一个转弯,我余光看见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然转到了极限,眨眼间我们的这辆车便遥遥领先,甩出了后面的车一大截。
漂移的刹那,轮胎与地面狠狠擦过,发出刺耳的尖锐声。
极大的恐惧过后,我心跳的频率逐渐放缓,取而代之的是隐隐作祟的期待感,此刻身旁的裴嘉炀似是有心灵感应一般,摇下半扇车窗。
呼啸而过的风声打在耳畔,鼓噪着耳膜,肾上腺素拉满上涌出刺激爽快之感。
第二圈,有辆黑色的柯尼塞格咬住我们不放,好几次前轮擦撞出火花四溅,我隐隐有些害怕,因为是盘山公路,这里最后一个转弯的尽头下面就是万丈深渊。
但裴嘉炀丝毫不怵,与那辆黑车发了狠地较劲,陡然他惬意地挑眉,寻着一空隙将方向盘拼命往右打,油门踩到底,车身在极限速度下仿若腾空。
剧烈的擦地声过后,眼前的景色变幻,我努力咽了好几口冷气,通过后视镜一看,那辆柯尼塞格彻底落后了好远。
空无一人的道路一往无前,瞬间天地万物变化的速度都变得好慢好慢,听觉却无限扩大,一股神奇的力量将内心所有的污糟都统统带走,我感觉浑身都无比轻松。
十几秒过后,车子驶过终点线,稳稳停下。
我看见无数金色的飘带落下,夹杂着人群的欢呼声响彻天空。
恍神的片刻,副驾驶的门被拉开,那熟悉的大手将我拉出跑车,我没站稳一个踉跄撑在他胸口,扶稳后缓缓掀起眼皮,裴嘉炀的脸在月光映照下,冷冽而又柔和。
周围的人群中陡然响起异口同声的起哄:“亲一个,亲一个。”
不知是谁在我背后轻推了一把,我彻底跌入了他的怀抱,刚想挣脱之际,裴嘉炀一手托住我的腰不放,那张俊逸非凡的脸渐渐凑近。
我想都没想就往后躲,他顿了顿,绷紧的下颌放松了几分,悬空的那只手将我乱了的发丝别到耳后,唇角上扬间溢出不经意的笑:
“差点又上当啦?傻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