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我呆楞傻傻的样子取悦了他,谢禹沐喉间溢出一声轻笑,箍在我腰间的那只大手勒得更紧了几分。
下一瞬,他压低脑袋偏过来在我侧脸亲了下,随即移开遮挡住封面页的另只手,映入眼帘的一行字黑白分明。
【关于温煦个人画展的策划书】
“画展?”我侧过脸抬眼看他,突然想起来那次吵得很凶的时候,他似乎有说过开春的时候会给我办一场个人画展。
但是现在才不到一月中旬。
谢禹沐洞悉人心的本事十分了得,他一边展开策划书,一边耐心地解释道:“本来计划定的时间是三月份,不过我想了想既然要办,也没什么拖的必要。”
“好事宜早不宜迟。”他翻开两页,接着说,“策展人是我特意从米兰请回国的,之前在国外我也看过几次他策划的画展,和你的风格还算搭配。”
没有一个画家是不想拥有独属于自己的画展的,何况地点还是泾北会展中心,那样炙手可热的艺术圣殿。
无数名流大家在国内的首展都会选择在那里举办。
我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可能我是个悲观主义者,总觉得这次画展的提前是他送给我的告别礼物。
“其实不用这么大费周章。”我眼角禁不住滑落一滴泪,很快借着咳嗽又顺手拂去,“我的水平还不足以单独办画展。”
余光瞥见扣住纸沿的那只大手紧了紧,白皙平直的纸张上顿时多了几道褶皱。
他摘下眼镜扔在一旁的桌台上,很认真地捧起我的脸说:“温煦,你在质疑我的眼光?”
谢禹沐的双眸在浅黄台灯的映照下,晕成和煦的色调,削去了不少淡薄生冷的感觉,他一动不动地看着我,连呼吸都好似放慢了好多。
我眨了眨眼,吞吞吐吐地回:“没有,只是……”顿了顿,我挤出牵强的笑,“我不值得那么兴师动众。”
如果我们的结局注定要分离,我想和他之间的牵绊越浅越好。
谁知这句话彻底激怒了谢禹沐,他想都没想就低头吻上了我的唇,力度又急又狠,像是要把我完全吞没了似的。
我有点受不住他的猛烈,脑袋朝着一边躲,他追了上来,堵住了还未吸几口的空气,手掌稳稳托住了我的后脑勺。
我紧抿的唇瓣也被他撬开,整个口腔全部都是他的气息,饶是这样他还不满足,吮吸我唇的力度丝毫不减,痛得我嘤咛出声。
刚寻着间隙想喘口气,他便又紧紧覆住,我不安分试图反抗的手也被他一并桎梏住,动弹不得。
霎时间,我感觉身处雷雨阵阵的大海,飘在那残破不堪的一叶扁舟上软弱无力。
直到感应到我真的缺氧时,谢禹沐才舍得放过我,扣在我下巴上的手扔没有松开,抬起指腹反复摩挲着我湿答答的唇。
我缓缓掀开眼皮,才看见他的眼神堪比丛林中的孤狼能将人吞吃入腹,嗓音也哑得不像话:“温煦,我说你值得就值得。”
那昭然的爱意像是能瞬间击晕了人的理智,我脑袋晕乎乎地问:“是不是因为等到春天,你就要和裴小姐订婚了。”
眼前的事物也蒙上了一层水雾,我有些哽咽:“所以……画展才会提前?”
谢禹沐喉结滚了滚,伏在我脸侧的手跟着收紧:“你别瞎想。”
他又低头贴上我唇,不过这次是蜻蜓点水般的轻柔,一触即离:“我有没有同你说过?无论怎么样,我和你之间的关系永远都不会变。”
男人的眼白处悄然爬上几簇红血丝,神色真挚得不似作假。
是,他谢禹沐是曾说过无数次类似的诺言,可我知道情人间的低语对于他这样的权贵,不过是随口哄人的玩意罢了。
他高兴了便可以骗骗我,真不乐意了就会像上次雨夜那样,拿着把尖刀将我们之间本就脆弱的纽带伤得片甲不留。
我还想开口辩驳些什么,芙芙不知从哪儿跳到过来,一爪一爪地扒着我俩的衣角在撒娇。
涌出半道的话被扼在喉咙,谢禹沐宽阔温热的手掌盖在我抚摸芙芙的毛发上,芙芙很舒服地连叫了好几声。
他近得几乎是咬住我的耳朵在说:“小煦,我和你是注定要生生世世永不分离的,谁也别想将你从我的身边带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