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不其然,裴思渝的脸色似有几丝松动,她抬起眸来笑盈盈地看过来:“温小姐要是喜欢,回头我送一瓶给你。”
“好啊,那就先谢谢了。”我礼貌地回道。
过了好半晌,侍应生过来收走主菜的空盘,准备上甜汤,绕到裴嘉炀这处时,发现男人面前的牛排纹丝未动,而他也没让开,攥着叉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着那冷掉的牛排,也丝毫没有要吃的意思。
最后,他将叉子扔到桌面,兴致缺缺地歪过脑袋说:“姐,这家餐厅的口味怎么越来越不行了,好难吃啊,搞得我一点胃口也没了。”
侍应生刚触及白盘边缘的手瞬时收了回去,弯腰下笔直地鞠躬致歉:“对不起,先生,让您不满意实在是抱歉。”
裴嘉炀抬手挥了挥,并没有朝旁边看,锐利的眸光直直望着对面,意有所指道:“和你没关系,这饭一旦和不喜欢的人一起吃,怎么样都是味同嚼蜡的。”
谢禹沐头都没抬,兀自舀了一勺甜汤放入口中,嶙峋的喉结往下滑动,薄唇轻抿后侧过身和我说话:“这甜汤还不错,我记得你最嗜甜,不过也不要多喝,晚上容易失眠。”
他这副做派明显是没把裴嘉炀放眼里,连一点反应都不稀得给对方。
裴嘉炀也不知吃错了哪味药,一下子气急败坏地伸出手跃过长桌中央的花瓶,端过我面前的那碗奶油甜汤,连勺子都没用,小小一碗很快便一饮而尽。
随后,他把空碗扔到了侍应生的托盘中,抽出张纸巾擦着唇角的渍:“既然谢总这么替温小姐考虑,我也做个顺水人情。”
他朝我扬了扬下巴,皮笑肉不笑地说:“这样温小姐今晚一定能睡个好觉了,噢?”
天知道我现在如果能遁地消失的话,即刻就想逃走。裴嘉炀这厮是还嫌场面不够尴尬的么?以前挺正常一人,但只要同谢禹沐共处就和变了个人似的。
说出的话、做出的事全都不能以常理来看待。
谢禹沐抬起手掌覆在我脑后,缓缓梳理着我的头发,嗓音温柔地问:“要不要帮你再叫一碗?”
我摆摆手说:“不用,正好我也有点撑喝不下了。”趁其不备,我暗自冲裴嘉炀递了一记眼刀,想示意安分点。
不曾想裴嘉炀瞧见了,竟得意轻快地朝我挑了挑眉,毫不收敛。
行吧,这祖宗我是管不了了,好在饭局快近尾声了,最后一道盛着切角芝士蛋糕的餐盘被换上,意味着也快熬到头了。
这家的甜点很有名,好多美食博主都有推荐过,尤其是招牌的起司蛋糕,选用的是法国空运过来的卡塔拉奶酪,奶香味十分浓郁。
已经吃饱的我,都忍不住拾起叉子挖了一小块尝尝,蛋糕体松软得入口即化,不用怎么抿就滑入喉咙里,当我刚想拿起叉子吃第二口时,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白色桌布下,我裸露在外的小腿肚时不时被质地光滑的布料刮蹭几下,起初我还以为是碰到了垂下来的桌布,往后稍收了收脚,可没过一会儿,那种若有似无的摩擦感又追了上来。
这下我能完全确定,是男人的西裤边在扫弄,待到我捉到了裴嘉炀那眼带坏笑的眸意,才明白了始作俑者是谁。
他是疯了么?
我收回高跟鞋,脚尖并拢离对面很远,陡然又响起银叉落地的声音。
裴嘉炀噙着漫不经心的淡笑,双手无奈地半举起:“不好意思,打扰到大家了。”说完,他理所当然地俯下身子,伸着胳膊往桌底深处去够。
等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时,已经为时已晚了。
我整个人如同石化一般挺直着腰背,动都不敢动,只因在桌布遮掩之下,我光洁的脚踝被男人的手掌一把攥住。
滚烫的温度从脚底往上蔓延开来,仿若渗透到我的四肢百骸,连带着攥住了我的心脏,心率瞬间漏跳了半拍。
他仍没有作罢,指腹顺着我裸露在外的脚踝一路往上摩挲,粗砺的指骨勾在了腿弯处,蹭了好一会儿才离去。
再抬头时,裴嘉炀竟连一根头发丝都没乱,不慌不忙地靠在椅背,指间夹着那只掉落的叉子,在水晶吊灯下泛着阴冷的光。
他也不知是刻意还是无心,指腹摩挲着银叉柄端,眸底似有火在燃烧:“这叉子真是不听话,掉了老远,捡起来费了我好大功夫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