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那唯剩不多的勇气驱使着我,铆足了力气挣开了裴嘉炀的桎梏,忍着身心的双重痛苦,咬唇走近。
“我让司机送你去医院。”谢禹沐听起来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
可架不住身旁女人无意流露出来的娇嗔:“我……今天自己开车来的,没带司机。”
七分情意,三分温柔,这架势是个男人都很难招架得住。
但谢禹沐蹙眉深思了良久,片刻后余光瞄到了姗姗来迟的我,还是说了句:“裴小姐脚伤了,我送她去完医院后就回家。”
他尽量和她维持着还算礼貌的距离,电梯合上之际又朝我看了眼补充道:“我很快回来。”
空荡荡的大堂,我死死盯住不断下沉的电梯数字,心脏也好似不断坠落至谷底。
我到底在难过些什么呢?他们才是外界公认的一对不是么?这样的局面或早或晚,注定是结局。
而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兴许是意识变得混乱不堪,连带着眼前的画面都开始天旋地转起来,我猝不及防地被裴嘉炀一把横着抱在怀里,走进了另一个电梯间。
“你做什么?放我下来。”我不敢动的幅度太大,这样的姿势稍有不慎就容易走光。
裴嘉炀垂眼扫了我一瞬,很快抬头直视着前方,手上的动作并没有放松的意思:“不放。”
他桀骜不驯的模样,惹得伤心之余的我又恼又急,眼角噙着的泪花止不住地往下跌,憋闷已久的情绪也跟着宣泄出来:
“都欺负我,你也是……”我抽噎着,嗓音断断续续的,“你为什么在餐桌下面那样对我,就是……就是拿准了我性子软。”
“所以都来欺负我,对不对?”我报复似的,忿恨地将鼻涕眼泪都一齐擦在他衬衫前襟处,想揪住他的皮肉泄气。
却发现男人胸前的肌肉坚硬如铁,捏都捏不动,反倒是我折腾半天手都疼了。
裴嘉炀那不可一世的俊脸浮现出乖戾的笑,他的指尖扣在我臂膀上,用力到像是要渗透进我的皮肉之间。
“我真的去捡勺子的。”他眼神滚烫,有种要将我拆吃入腹的架势,“只是不小心才碰到了你的腿。”
他说得一本正经,要不是我真切感受过他的混账,还真被他骗了过去。
接着,他脑袋压得更低了些,话里话外多了几分宠溺的味道:“我现在和你道歉,好不好?求求你原谅我吧。”
“你!”我暗喊出声,始作俑者是他,最后被折腾得脸蛋发烧的却是我。
随着电梯抵达一楼“叮”的一声响,我下意识地将头埋在他怀里,不敢让外人看到这羞耻的一幕。
好在没用多久,伴随着礼宾拉开车门的声音,裴嘉炀抱着我放在了车子的副驾驶上。
他高大的身躯紧跟着覆过来,偏偏这又是辆空间狭窄的跑车,我甚至能感觉到他的胸膛贴到了我起伏的曲线之间。
裴嘉炀溢出一句极低的轻笑声,抬手拉过一旁的安全带替我系上,故意戏弄道:“怎么那么容易上当呢?
他很快绕到另侧长腿一跨上了车,腾空着的剪刀车门合上落了锁,并没有听到发动的引擎声。
只见他不疾不徐地侧身靠近,脱下了西服外套,然后一粒一粒地解开衬衫的纽扣,从清晰可见的锁骨,到坠下来的十字架链子,往下蔓延则是块垒分明的胸肌和……
逼仄的空间,和男人紧压过来侵略性极强的目光,无一不让我心惊胆颤,用力的指节快要扣破坚实的皮质座椅,彷徨却无处可躲。
我被吓得扒住车窗玻璃,背部紧贴着往后靠,哆哆嗦嗦地问:“你要做什么……不要……”
几秒后,我仓皇失措地闭上眼,两行眼泪顺着脸颊冰冷地滑落下来。
身上陡然多了什么东西,再睁开眼发现是他刚刚脱下来的西装外套。
裴嘉炀换了件黑色的衬衫,单手搭在方向盘上,攥住刚才在电梯间我弄脏的白衬衫,委屈地轻舔了下唇,于暗处泛开潋滟的水光。
若是不知情的人看来,还以为被欺负的人是他。
他反复搓弄着衬衫前襟被弄湿的地方,高级定制的衬衫顿时变成皱巴巴的一团,漫不经心的嗓音多了几分幽怨:“你把我衣服弄脏了,得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