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被豆沙的甜香吸引过去,吃了一口,豆沙被碾磨得很细几乎成了泥,配着软糯的糯米圆子,弹嫩爽滑。
再试了一下那碗四喜圆子,里面是荠菜鲜肉馅的,咸香适中,也很好吃。
直到饱了,我放下汤勺擦拭着嘴角,谢禹沐才接过那两碗元宵,拿着我用过的勺子自然而然地吃了起来。
曾经我以为谢禹沐这种矜贵淡漠的人,只会出现在米其林餐厅这类高级场合,如今五块一碗的元宵也能吃得津津有味,看来我对他了解得还是太少。
出了店铺,迈过门槛之时,我不知怎地被绊了下,脚腕一个没站稳往旁边崴去,再回神的那刻,已经疼得走不了路。
“对不起,都怪我……”
话还没说完,谢禹沐颀长的身躯瞬间弯腰蹲在我面前,他回头将我的双臂勾在自己脖颈间,直接背着我缓缓站起。
沙哑的嗓音混杂在湿漉漉的空气中,显得沉甸甸的:“无妨,我背你走。”
时值正午,景区的游客越来越多,我本想让他放我下来,可这片地是步行街,车子也开不进来,只得作罢。
男人的肩很宽,背部也紧实有力,如此靠在他身上,我们之间便没了一丝缝隙。
我的心跳得愈发快,但他的呼吸却沉稳不变,反衬得我慌乱无比。
于是,我脑袋压得很低,几乎贴近他的脖颈,好避开周围行人打量端详的目光。
正在我以为要被他察觉紊乱的心率时,谢禹沐冷不丁开口问:“温煦,你喜欢淮州么?”
刹那间,周遭繁杂的人声连同簌簌作响的风声,仿若都静止了一般,我的心跳也回归了正常。
悄然蒙上了一层细纱,脑子里也晕乎乎的,辨不明为什么他突然问我这句话。
这里的风景很美,吃的也合胃口,更重要的是只要一想到这里与他息息相关,我脸颊便没来由地一热,吞吞吐吐地答:
“淮州……很好……”
我没有说「喜欢」二字,因为总觉得这么说,不像是在说地名,倒像是意有所指的变相告白。
谢禹沐低声“嗯”了句,好半晌后又说:“既然你喜欢,以后每年我们都来这儿住一段时间。”他又补充道:“就当是度假。”
我双手无言中攥紧了他的衣襟,小心翼翼地遮掩住低落的情绪,闷声说好。
回去后,谢禹沐不放心地喊了家庭医生过来检查,直到医生说只是软组织挫伤休息几天就好,他才挥手让其离去。
不过他仍是坚持蹲下身来,温柔托住我的脚踝,拿起冰袋在侧敷着,“会不会太冰不舒服?”
说完,他又拿冰袋裹在自己手掌间好久,而后用冰过的掌心贴过来:“这样好些了么?”
我突然想起那尘封已久的记忆里,那时发烧他也是这么对我,先是用冰块将自己的额头冻冰了,再抵上我额间。
那道道甜蜜的回忆,此刻如利刃一般刺向我心头,忍不住鼻头一酸,双眼也氤氲起薄薄的水汽,死死咬着唇瓣才不至于让哭腔显露。
见我不答,他抬眼看过来,放下冰袋拥我在怀里,柔声问道:“怎么不说话,是不是还在痛?”
接二连三的关怀惹得我猝不及防,差点泪珠就滚落下来,我连忙攥住他手臂,脑袋一偏埋在他怀里:
“没有,我只是有点累了……”
下一秒,他肩头微微一颤,不知是察觉出来我情绪里的不对劲,还是想到了其他,谢禹沐沉吟片刻,脱去大衣外套,合身陪我睡下:
“那我陪你躺会儿。”
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气息混杂着几分并不明显的烟味,莫名让人觉得很安心,我合上双眼,清晨他寂寥的背影重现在脑海,陡然响起我逝去的父亲,低声安慰道:
“阿姨……她在另一个世界会幸福的。”
明显感觉到他搂住我肩头的手掌紧了紧,过了一会说:“嗯,会的。”
劳累的睡意渐渐涌上来,谢禹沐却在此时勾起我下巴,我不得已睁开眼,嗓子眼混沌不清地溢出丝嘤咛。
他漆黑的瞳孔里倒映出小小的我,喉结来回滚动但仍未开口,几番纠结他垂下的睫羽才再度掀起:“温煦,你要不要在淮州再待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