针线穿梭,原一将龙身的断处补齐,看不见的力量被一点点打散。
原一起身剪了剪灯芯,这人真如之前所说,有工作狂的潜质。
奉上一杯清茶,原一悄悄拿起纸张笔砚回到榻上。
想到之前做的走马灯,原一开始下笔。
沈聿珩拿起缝补的衣袖,看着手中细密的针脚,早上的那股不适感荡然无存。
刚才原一刚靠近,沈聿珩就发现了,就是看看她要做什么。
只是看她越发专注,沈聿珩忙完凑近一看,居然是画,只是画上之物一个圆圆的架子不知是何物。
待原一手笔,一杯茶水递到手边,待她饮了茶水才问道。
“这是什么?”
“我想着在房间里养几条小金鱼,池塘里的锦鲤有些大,我想要个缩小版的池塘。
便想像假山一样,画个图样在鱼缸里做个景如何?”
“是个巧思,到时候送去殿内府(相当于内务府),让他们多做几个。”
沈聿珩看着纸上一块块的勉强能认的东西,“我来帮你修整修整,加些假山石头如何?”
原一看了看他,又低头看了看她的画,自己都忍不住笑出来。
“给。”原一将纸笔推到沈聿珩面前,她的画确实像是刚学会拿笔一样。
不同于往日的不好意思,笑容明媚。
“不会就是不会,不懂装懂才会不好意思嘛。
你有你的长处,我也有我的欢乐。”
在沈聿珩的目光下,终还是被烫的掺上了粉色。
她不知道,她在他面前越发随性自在,率性而为,没了那么多的自我评判,小心翼翼。
“我脸上又没有画。”原一有些紧张,不知为何,有时候沈聿珩的目光总是让她紧张,不是畏惧,是有些害怕。
“这是什么?”其他的景,沈聿珩信手拈来,只是中间这两个圆拼接架在那的物件,他没见过。
“这是水车。”
“水车?”沈聿珩脑中流光一闪而过。
“以水带动的木轮。”
原一指尖在纸上画了个圆,垂着头,神色被眼睫遮挡,只能看到唇角的笑。
“水流?”
“街市上儿童的风车阿聿可知晓?”
“知晓。”
原一起身将她送他的,摆在书架上的走马灯拿了下来。
“拿它做什么?”沈聿珩小心接了过来,原一动作再平稳,他也有些紧张。
原一无奈,这么宝贝。
“那风车是靠风转动,而这灯也是。”
原一将灯罩上方倾斜的叶片做成的叶轮。
“你看这里,点燃蜡烛,产生的热气便可以推动叶轮转动。”
这些与他提问好似没有任何关系的回答,沈聿珩没有任何不耐。
“而这图里所画的是利用水流的力量。
两个一模一样类似于车轮的圆状物,利用中轴衔接,这是轮轴。
在两个圆边缘的位置用木板固定,再做倾斜木板用来盛水,再做一个支架支撑整个轮轴。
最后在侧边用竹节做一个接水车流水的盛具。
我准备让它流到高处,形成一个小瀑布,带动水车,成为一个水循环。
让这小水车一直转。”让这水自己融氧。
“这水车。”沈聿珩眼睛一亮,自古就有借风之说。
沈聿珩只是听原一讲解这些,已经对这些东西有了模糊的用法。
“民间的匠人,若是有了利国利民的巧思,献给工部,最起码可一辈子衣食无忧。
更是可以名留青史,受万民敬仰。”
沈聿珩看着手中的画稿,眼中溢彩连连。
深夜已至,夜宵快到。
只可惜不能多食,原一有些遗憾,她这具身体还是蛮容易有饥饿感的。
她每日都借着沈聿珩的光,多吃他的膳食,好在沈聿珩也想给她养身体。
二人算得上另一种意义上,一拍即合。看得他都多用了些饭食,和她一起吃饭都更加香上几分。
一回生,二回熟,三次、四次、五六七八次……
原一的职责有很多,包括“暖床”……
深秋时节,被窝都是冷的,沈聿珩早早让人用汤婆子将他和她的被窝都暖了一遍。
他的火气足,看着她去他的榻走了个过场,又回到自己的榻上。
看着原一入睡,将人再次抱回床上,从不嫌麻烦,将人安置好,才起身离开。
只要在他的身边,随便她闹。
那水车他要重新画上一张,明天送去工部,他有预感,这会有大用。
等到研究成功,这会是一一的一份大功。
沈聿珩起身后,原一睁开了眼。
【一一,这林兰,你为什么一直留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