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带着桌上其他人一同笑了起来。
饭后,颜颂安拿着一碗小鱼仔走到舅父打造的猫屋面前。
看到颜颂安的几只小猫亲切蹭着她的裙摆,喵喵叫着,看得出来,它们很喜欢她。
身后传来脚步声,正蹲下身喂猫的颜颂安转头一看,眼睛弯了弯,“快来,阿生”。
少年闻言走近,蹲在她身旁。
小姑娘指了指一直米黄色的小猫,“它叫小咪”。
又指了指另一只花色的小猫,“它叫阿花”。
听着颜颂安一个一个介绍,萧淮眉眼温柔,轻声问她:“它们的名字,都是你取的吗”。
颜颂安骄傲地点头,“对的,好听吧,小鱼没品味,我上次同他说,他还嫌弃我不会取名”。
“嗯,他没品位”萧淮眼底的笑意加深,伸出手指碰了碰阿花的头。
小猫不怕生,感受到头顶被人碰了,反而享受地抖了抖头。
“我跟你说,这几只小猫是我前几天夜里……”
小姑娘清脆明亮的声音在这一方角落里散开,明明只是一个寻常的遇猫故事,却让她讲得很有趣。
“阿生,你是不知道,它们好可怜,非常瘦,那夜,它们都要饿死了,我给它们端来鱼,猫妈妈还等小猫吃过才吃”这一幕让颜颂安记忆犹新,这也是她当时想都不想将它们带回去的原因。
萧淮沉默没说话,看其中一只被颜颂安抱在怀里,动作轻柔地摸它。
“原来这些毫无攻击性的东西能让你轻而易举地放松警惕,那我呢,你若是看到我的另一面,会如何,会像抱小猫一样抱紧我,还是毫不犹豫地跑开呢”他忍不住想。
可惜,这些话萧淮不会问出,这时的他想只希望,眼前的颂安,永远都看不到另一个他。
是夜
萧淮躺在林家人收拾的屋子里,许久未闭眼。
“砰砰砰”窗外传来声响,有人正往窗上扔石子。
窗户被打开,露出松鸣的半边身子,他脸上带着灰,有些狼狈,“终于找到你了”。
他往屋内看了看,疑惑问:“几日不见,你怎么来宋家了,你和宋林两家什么关系”。
“何事”萧淮看了眼门,显然不想让松鸣的动静被人发现。
松鸣拿出几个账簿,递给萧淮,“为了拿这东西差点被人发现,废了我半条命”。
萧淮接过账簿,翻了一翻,心道果然如此。
这账簿是这些年李知府与那位王爷的交易往来,其中,那些银钱用于培养死士的证据显得格外突兀。
若是这东西,送到当今陛下手中,那位王爷,怕是不死也得扒层皮。
“话说这东西你怎么不给夏侍郎带去京城”松鸣挠了挠头,有些不理解。
“他带不回”萧淮合上账簿,目光沉沉,看向远处。
这时的他身上才显露出本不符合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气势,以及一股冷冽的杀意。
松鸣抖了抖,感觉有些寒意袭过,他好像懂了,这玩意若是落到夏侍郎的手中,他怕是活不到回京的那日。
其实还有一点他不知道,这些账簿,不足以扳倒那人。
那人不只是一个寻常王爷那般简单。
萧淮将账簿还给松鸣,“寻个地方藏好”。
“你可真是看得过我,不怕我把它上交,投靠他人”松鸣随口嘟囔。
“你想死吗”萧淮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
少年笑意不达眼底,有些阴森森的,松鸣立刻打了个哈哈,“不想,不想”。
临走前,松鸣搓了搓手,“那个,我住哪”。
萧淮瞥了他一眼,语气冷冷的,“你从孙府拿的银子,怕是这辈子都花不完吧”。
“低调,低调”松鸣摸了摸鼻子,好奇问他:“你接下来要干什么”。
“杀人”
此话一出,便让人感到一股寒意,在这个黑夜里,格外可怖。
所幸这里没有正常人,一个眼底透着兴奋,另一个眼底,则藏着些许疯意。
松鸣走后,萧淮望着天上的明月,久久不能回神。
几个月前,他还是一个逃命的乞丐,不知自己何时会死,死在哪里。
进入儋州后,他心有所感,他知道,自己的命数,要尽了。
可自寒冬那日,见过那抹粉丝的身影后,他心中,莫名升起一股求生意,他不想死。
他不甘心,凭什么,凭什么老天要他的命,他明明从未做错过任何事。
后来,他伤好,无形中那股压死他的枷锁消失不见,萧淮知道,这一切都同颂安有关。
所以他一直跟着她,一开始,他存着一股私心,他想,跟着她,他可能就不会死了。
那日,萧淮背着她,她问了他名字,那一刻,鬼使神差地,他告诉了她。
他叫阿生,这个名字,是母妃取的,母妃死后,便再无人唤了。
在小姑娘唤他阿生时,他的心中莫名泛起一丝他未曾察觉的涟漪。
之后他眼睁睁地看着鲜活的颂安一步步撞进他的眼帘。
他情不自禁地,想靠近她。
萧淮知道,颂安是个胆子小的,她怕血腥的场面,怕死人,怕所有带着危险的人。
他这些年,杀人无数,早已没了所谓的善心,就像苏青儿说的那样,他是个冷血冷血的人,他这样的人,大抵是小姑娘最怕的那类人。
下意识的,萧淮将自己伪装起来,以一个可怜的形象让小姑娘卸下心防。
一切非常简单,他很快获得了颂安的怜悯。
可越是如此,他越感到一阵莫名的心慌,他有些怕,怕她只喜欢乖巧无害的他,就像对那些小猫一样,可一旦发现,他是那只凶狠的大黄狗,是不是就会满脸恐慌地跑开。
他不会让这样的事发生。
想到这,萧淮心底涌起一抹阴郁,既然将他带回来了,便不能赶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