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宋持云此刻的一脸坚定的神情，让她也只能将心里的那股不耐烦压了下去，她道：“松手。

但宋持云没有松开手，反而握得更紧。她的目光灼灼，直视着微生青蕤那双试图用冰冷掩盖疲惫的眼眸，她道：“就一会儿，听绮树姐说完，好吗？”

她的指尖微微用力，就仿佛要将自己的决心透过相握的手传递过去，她道：“如果你听完，还是觉得无法原谅，我绝不拦你，立刻跟你走。”

微生青蕤蹙眉，试图抽回手，但宋持云握得极牢。她看着宋持云眼中那份近乎恳求的坚定，随即又瞥向一旁脸色苍白，眼中盛满痛苦的微生绮树。

那股积压在胸口的烦躁和委屈翻涌着，几乎要冲破她强自维持的平静，微生青蕤道：“她没什么好说的。”微生青蕤偏过头，声音冷硬，但要是仔细听，就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有！”宋持云这两个字焦急的几乎是吼出来的，她转向微生绮树，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她道：“绮树姐！你还要沉默到什么时候？！难道真要等到无可挽回，让她带着对你的恨意和误解！让你自己带着遗憾吗？！”

最后几个字，她的声音也禁不住带上了一丝颤抖

微生绮树猛地一震，像是被这句话狠狠刺中。她抬起头，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疼得几乎无法呼吸，而听到宋持云这番话的微生青蕤，也不再试图挣脱，却也没有回应，就只是沉默着，这已是她最大的让步了

宋持云看向微生绮树，眼神催促，而微生绮树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向前迈了一小步

她看着妹妹紧绷的侧脸，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她道：“月见……姐姐错了，那些话没有一句是我的真心。”她的话语艰难地挤出喉咙：“我只是害怕。”

微生青蕤的睫毛轻微地颤动了一下，但仍未回头，微生绮树深深地看了一眼她，道：“月见，微生家顶不住了！我们回去……可能是……是最后一次了！”微生绮树的声音里浸满了绝望的苦涩

“父亲召我们回去是最后的团聚，也是……诀别，大部分弟子已经转移，我们回去，是断后，是诱饵，你知道的，凌家不可能放过我们。”她终于说出了那个残酷的真相，每一个字都像刀割一样疼痛

微生绮树颤抖的声音逐渐变得平稳，她笑着看着微生青蕤，她道：“所以月见，我决定留下了。”她的声音又低了下去，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

微生青蕤的身体猛地一僵。

“所以我就想，如果让你讨厌我，恨我，那样的话，等我死了，你或许就不会那么难过了”微生绮树的声音带上了哽咽，她道：“想起我的时候，只会觉得我这个姐姐很讨厌，很过分，甚至让你感到厌恶，而不是想起我好的样子，然后一直的伤心。”

“对不起，月见，都是姐姐太自以为是了，是姐姐用最蠢的方式伤害了你。”她的眼泪终于滑落，“我只是……不想你太痛苦……”房间内一片死寂，唯有微生绮树压抑的啜泣声

微生青蕤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震惊、难以置信、巨大的悲痛以及被愚弄的愤怒交织翻涌，最终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痛楚。

她看着泪流满面的姐姐，看着那个从小到大一直护着她、爱着她的姐姐，那个之前用最残忍的话语刺伤她的姐姐，原来背后藏着的是这样一份沉重到令人窒息的、自以为是的“保护”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空气死一般寂静。

微生青蕤依旧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但只有宋持云能感觉到，自己紧握的那只手，正在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冰凉得吓人。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都漫长如同一个世纪，终于，微生青蕤极其缓慢地转过了身，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泪水，没有愤怒，甚至没有悲伤，只有一片近乎空白的死寂。

她看着痛哭失声的姐姐，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深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她轻轻挣开了宋持云的手。然后，一步一步，走向崩溃的微生绮树。

在微生绮树模糊的泪眼中，她看到妹妹抬起手，微生青蕤的手臂僵硬却又带着一种决绝的力度，环住了微生绮树的肩膀，将她紧紧地抱在了怀里。

她的声音低哑得几乎听不见，却像重锤般砸在另外两个人的心上，她说：“你这个……全世界上最傻的笨蛋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