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琥珀色的眼眸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光彩,只剩下望不到底的黑暗,她道:“走吧。”她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微生青蕤看着宋持云与面前关上的门,她走上前推开它,道:“回去了。”
她不再看宋持云,也不再看这个房间,径直走向门口,拉开门,走入外面此时阳光正好的廊道上,宋持云看着她的背影,那背影依旧挺得笔直。
但她的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透着濒临极限的脆弱和一种令人心悸的,让人觉得自毁般的存在。
而彼时回家的路,从此通往的,再也不是团聚,而是永远诀别的刑场,宋持云快步跟上,但始终保持在微生青蕤身后一步的距离,既不远离,也不过分靠近,像个沉默的影子般
下山的路似乎变得格外漫长,又似乎转瞬即至,那艘刻着微生家徽的船,就在岸那里静静的停靠着,而微生绮树就在船上静静的等着两人
“宋持云,抓紧我。”
没有任何犹豫,宋持云的手迅速而坚定地握住了微生青蕤垂在身侧的手,她的掌心温暖,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紧紧包裹住那只微微颤抖的手。
微生青蕤的手指在她掌心轻轻的划了一下,随即更加用力地反握回来,指甲几乎嵌进宋持云的皮肉里,像是溺水之人抓住唯一可以抓住的稻草。
一路上,微生青蕤都在宋持云和微生绮树身旁,她想要多与家人相处一会,再多相处那么一会,至少在还未分开之前,让自己再多贪恋一会,三人还在一起的时光吧。
但就在这时,船就的上方像是被什么东西踩了一下,随之而来的是一道熟悉的声音,那人道:“看来,我来得正不是时候。”紧接着便是一道身影从扇窗户翻了进来
微生青蕤楞住了,她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道:“稔歌?!”面前人原本那头长发也被变成了短发,右脸上也有着一道狰狞的疤痕直直穿过了第五稔歌眼睛。
无论是样子还是现在的气质都完全变了的样子,宋持云没有疑问,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人,良久,她嘴唇微微翕动,吐出几个轻得几乎听不见的字,她道:“……是人是鬼?”
“是人!是人!是人啊啊啊!不是!看来我死的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情啊!”第五稔歌叹了口气,她顶着宋持云警惕的眼神,抗议道:“青蕤你管管她!宋持云现在就仿佛要把自己的刀拔出来给我砍了!还有绮树姐好久不见!”
微生绮树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微生青蕤看着第五稔歌现在的样子,本能的欣喜,她向前迈了一小步,一把搂住第五稔歌,道:“太好了,太好了,你没事。”
随即,她的目光再次落在第五稔歌右脸那道狰狞的疤痕上,疤痕贯穿了她原本清丽的脸庞,让其显得整张脸格外的刺目,微生青蕤心疼的看着面前的友人,她道:“你的脸……还有你的眼睛。”
第五稔歌则毫不在意的摸了摸自己脸上的疤,道:“怎么样?是不是很酷啊!这可是我活着来的证明!是第五家不屈的证明哦!就是样子丑了点,刚刚没有吓到你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