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持云忽然想起从前的一个四月,春意盎然,两人看着漫山遍野的鲜花
“宋持云!”
九岁的微生月见头上戴着精致的绒花,穿着绣了许多月见草与几朵玫瑰花图案的粉色衣裙,她与她就坐在山头上。
宋持云今日穿了粉白色一件绣着杏花的衣裳,她看着那大片大片的花没多大反应,反而是旁边的微生月见率先躺在那一大片花海中,感受着微风
“月见。”宋持云的脸上露出了不解,她道:“所以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就在这话说出后的下一刻,她就被微生月见拉了下来
“当然是带你过来感受春意盎然啊!你不觉得这片花还很美吗?”微生月见看着一脸懵的宋持云笑兮兮地说道:“还有,你也别老是板着一张脸,笑一笑嘛。”
宋持云看着身旁笑着的微生月见,她沉默的僵硬的扯出了一个笑容,她道:“月见,这个笑可以吗?”这个僵硬的笑容让微生月见沉默了半晌,她道:“你要是觉得笑得困难,我不让你笑了,你也别勉强自己了。”
宋持云此刻认真地对着微生月见说道:“不,我没有勉强自己,我只是不怎么会笑而已。”她此刻指了指天空道:“所以,一会儿要放纸鸢吗?”
微生月见想了想,但看着周围的野花与不远处的杜鹃花,她瞬间想到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乎她道:“好啊!但是得等一会儿!我有个礼物要送你!”
宋持云道:“什么礼物?”微生月见将食指抵在唇间,她道:“那就要保密了,你现在在这里等会儿,我马上回来!”
看着她欢快离去的背影,宋持云叹了口气,她喃喃自语道:“这四年真快啊,她从那么点儿到这么大了,虽然我也才比月见大不了两岁,可是……我们两个之间,我果然还是我离不开她。”
宋持云重重地呼出了一口气,她看着天空,只觉得没有微生月见在自己身边的时候很孤独,所有的一切都好像没了感觉
周围的景色就像是被定住了般,瞬间又变得一片灰白,宋持云感受不到与周围任何的联系,她想:“也许如果没有月见,我应该一直会这样,我对这个世界感受不到任何波动。”
正当宋持云还在沉浸在灰白色的世界中时,一个带着色彩的花环忽然闯入了她的视线里,那花环上用了车轴草与野菊,并且点缀上了好几朵红杜鹃
此时此刻,微生月见面容出现在她的眼前,刚才灰白的一切在这一瞬间重新染上了色彩,宋持云看着手里拿着花环朝着自己笑的女孩
她只觉得她此刻很好看,微生月见比任何鲜花都要美丽,她是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者,也是与她定下约定的人,她的月见。
微生月见将那个花环轻轻地戴在了宋持云头上,她道:“这可是我尝试编了好久的,喜欢吗?”
“非常喜欢。”宋持云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处有一股暖流在不断地涌入,她只要看见微生月见就会感到幸福,不……只要是她在自己身边自己就很满足了
等到后来
微生月见到了十岁,她成了微生少主,名字也从月见变成了青蕤,宋持云看着那个从前欢笑的小女孩变得沉默,那个曾经肆意爱笑的月见,变成了恪守规矩又不苟言笑的微生少主
宋持云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她一遍又一遍的模仿着微生月见曾经的笑容,一遍又一遍的模仿着那时的语气,不够像。宋持云只觉得不够像
她的月见不能像曾经那样能够肆意的表露自己的真实的同时,她也变得愈发的沉闷了。
宋持云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所以她再次看向镜子中的自己,又开始了一次又一次的练习,最终她成功了
镜子里,自己的那个笑容无比真实,也像极了月见的笑,让宋持云心中升腾起真实的欢喜之意,她想:“我心甘情愿的去学习当初的那份笑容。月见,我代你去明媚。”
这时房间门被推开,面无表情的微生青蕤看到了朝着自己笑的宋持云,她与她,就这么望着对方,而最后还是宋持云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她道:“月见,你回来啦!”
微生青蕤只觉得此刻自己的内心异常的疲惫,想到先前的训诫与小腿上被戒尺抽出的伤口,而此刻那伤口还在火辣辣的泛着痛
但她望着宋持云此刻难得的微笑,她还是尽可能的让自己面上平静,微生青蕤叹了口气,随即语气正常的说道:“嗯,我从祠堂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