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秀英静静地看着那颗糖,她轻手轻脚地剥开糖纸,把糖放进了嘴里。在感受到柠檬的甜香酸涩在口腔中弥漫的瞬间,韩秀英突然明白了金独子来到这个世界的原因。
为什么,为了什么,这个世界必须存在的原因,她都理解了。
【『有时候,某些记忆的缺失,反而能让我在下一轮找到更好的方法。』】
同时,她也明白了自己又为什么必须来到这个世界的理由。
韩秀英抬头看向夜空,异界虫洞正不止歇地旋转着。
星星似乎都在某个地方消失不见了,几乎看不见祂们的身影,但她能够想象出自己的星星。
【她是为了唯一一个人而写作的作家。】
韩秀英感受着那颗星星的视线。
【一个必定要在空白上服刑一生的囚犯。】
韩秀英想到了自己要写的最后一句话。
*
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回到原来的任务剧情呢?无论我怎么思考,都没能得出答案。
也许我和刘众赫之所以掉到这里,都是「金独子代表」那家伙小心眼的报复吧。
问题是,因为那家伙的小心眼,我们俩或许都可能死在这里。
寒意席卷全身,发凉的脊背上不断冒着冷汗,心脏像要炸裂一般狂跳着。
滋滋滋滋。
仿佛随时都会消失的恐惧感抓住了我的胃,而我能做的就只是紧紧咬住嘴唇,屏住呼吸。
[您目前身处非任务地区。]
[您的化身体出于非常危险的状态。]
我很清楚着意味着什么。
金独子第一次被扔进魔界时也是这样。
—该死!坚持10分钟,不,15分钟,明白吗?
不晓得这算不算奇迹,不知从哪里传来了鼻荆模糊的声音。
—无论如何,只要能连接上频道,就可以再次召唤你,所以你再稍微……
但声音很快就中断了,寒意再次袭来。
在断断续续的意识中,我回头看了看刘众赫。
我都这样了,刘众赫会如何呢?
[『异界的传说』正在保护该化身。]
不幸中的万幸。
即将登上绝对王座的刘众赫与「异界神格」暂时连接在一起。
也就是说,与他相连的「异界的神格」正在共同承担脱离任务的惩罚。
就这样过去了几分钟。
[临时频道已开通。]
耳边传来了一条简短的系统讯息,是鼻荆回来了吗?
一丝希望在我的脑海中浮现,不管怎样,只要能收到支线任务就行了。
只要接收到任务,就能像金独子在魔界中维持传说一样阻止存在的崩溃。
[星云〈阿斯嘉德〉的星座注视着您。]
……阿斯嘉德?
[星云〈阿斯嘉德〉表示,如果您愿意成为阿斯嘉德麾下的化身,将提供支线任务。]
我因这突如其来的幸运而眨了眨眼。
[接受该提议后,您将在未来200年内无法拒绝『阿斯嘉德』的命令。]
我忘记了深入骨髓的寒冷,茫然地张开了嘴。
这样的提议甚至还不止一个。
[星云〈奥林帕斯〉的星座注视着您。]
[星云〈奥林帕斯〉表示,如果您愿意成为奥林帕斯麾下的化身,将提供支线任务。]
[接受该提议后,您将在未来50年内作为『奥林匹斯』的奴隶化身服役。]
我不禁苦笑起来。
我似乎能够理解金独子对星座的愤怒了。
「我拒绝。」
因为自认为读完了整个故事的傲慢,我暂时忘记了星座们是什么样的存在。
这就是星座。
为了自己的娱乐,不分目的不择手段地剥削化身的生命。
[星云〈阿斯嘉德〉的星座对您的拒绝感到不快。]
[星云〈奥林帕斯〉的星座感叹您的愚蠢。]
这大概就是拒绝提议的惩罚吧,全身的寒意突然强烈更甚。
我紧紧抱住打战的肩膀发动了[煽动],无论如何,只要能坚持到鼻荆回来就行了。
「我是金独子……」
火花猛烈地跳动着,[煽动]没有正常发动。在紧闭着的眼的黑暗中,金独子的记忆取而代之地浮现了出来。
【『两年了,比想象中要快啊。』】
不知那是什么时候的记忆,《全读视》中并不存在那样的记忆。
在片记忆中,有人开口说话了。
【『再过一会儿,我和你在一起的时间就会比我知道的金独子还要长了。』】
我一边慢慢看着那段记忆,一边忍受着寒冷。
【『如果真正的「我」回来了,「我」会变成什么样呢?』】
在那段记忆中,我既感到幸福,又感到不幸。
【『有另一个『我』存在,是不是意味着『我』会消失呢?』】
【『你可以相信他的话,那样的家伙还有1,864个呢。』】
我幸福的原因是金独子,我不幸的原因也是金独子。
我向着模糊的记忆伸出手,嘴里喃喃自语。
「我……」
有人摇了摇我的肩膀。
全身渐渐有了暖意,包围我的寒冷逐渐消退,像暴风雪般猛烈刮过的记忆也平静了下来。
我睁开眼睛,有人正在看着我。
「你还好吗?」
我茫然地仰视着那个人。
是梦吗?我用力摇了好几次头,但这不是梦。
传说正通过那只握着我肩膀的小手,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温暖而和煦的句子,热爱这个世界的人所写的句子原封不动地传达到了我这里。
「韩秀英。」
韩秀英默默地看着我。
「你……」
就像我读了她的故事一样,她也看过了我的故事。
她犹豫了很久,才终于开口道。
「……金独子?」
我能够理解她问什么会这么问,以及提出那个问题的语气中,含有的微弱期待与绝望感。
因此,我的回答已经注定。
「好久不见,韩秀英。」
*
作者的话
今天也谢谢您的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