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灵犀心头莫名一颤，一种奇怪的负罪感油然而生。

见鬼了，被骚扰的是她，被吓到的是她，现在感到愧疚的怎么还是她？

“我怕黑，你的床……靠窗，有光。”

这算什么理由？邱灵犀简直想笑，宿舍的窗帘遮光效果一般，哪张床都能透进点光来。

可她看着贺雨南那副样子，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最终还是没能说出口。

算了，就当是捡了只流浪猫，凑和一晚上，明天一定把她轰出去，不，连人带行李扔出去！

“行，你睡里面，敢乱动我就把你踹下去！”

贺雨南立刻点了点头，动作甚至带上了一点轻快，她熟练地爬上了邱灵犀的床，贴着墙躺好，还给自己拉好了被子。

邱灵犀感觉自己像个伺候大小姐就寝的丫鬟。

她躺上了床的外侧，床铺并不宽敞，两个成年女性躺在一起，难免会有肢体接触。

邱灵犀尽可能地把身体往床边缩，几乎半边身子悬空，她能清晰地听到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声，甚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沐浴露的淡淡香气。

这太诡异了。

邱灵犀瞪着天花板，毫无睡意。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

白天还恨不得老死不相往来的两个人，晚上居然挤在了一张床上。这个贺雨南，到底是怎么回事？人格分裂？还是受了什么巨大的刺激？

“邱灵犀。”

“干嘛？”

邱灵犀依旧保持着面朝外的姿势。

“谢谢你……没有人愿意理我。”

邱灵犀沉默了，她想起了之前，贺雨南在宿舍里除了必要的交流，几乎不跟她说话。

而她自己更是因为对方一些古怪的举动，而对她敬而远之。

难道……那些举动背后，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原因？

“你……”

邱灵犀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了。

“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身后沉默了很久，久到邱灵犀以为贺雨南睡着了。

“我做了一个梦。”

“梦里，所有人都走了，只剩下我……在一个很大很大的房子里，怎么叫都没有人回应，我很害怕……然后，我看到了你。”

邱灵犀下意识屏住呼吸。

“你对我笑，还叫我南南……就像小时候我妈妈叫我那样。”

贺雨南的声音更低了。

“可是醒来之后，你还是讨厌我的邱灵犀，我很难过，看到你回来，我就控制不住自己了，对不起。”

一堆话信息量巨大，砸得邱灵犀有点懵。

妈妈？所以贺雨南是把自己当成了梦里那的替代品？

邱灵犀忽然意识到，她对贺雨南的了解，可能仅限于一个行为古怪、不太讨喜的室友这个标签。

她的家庭，她的过去，她为什么是现在这个样子，自己一无所知，也从未想过要去了解。

“你家里……”

“她们很忙。”

贺雨南打断邱灵犀，语气迅速恢复了平日的淡漠，仿佛刚才那个流露脆弱的人只是邱灵犀的错觉。

“从小到大，都很忙。”

一句话，堵死了所有后续。

宿舍里再次陷入沉默，邱灵犀心里的异样，不知不觉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情绪。

她依旧觉得贺雨南的行为很过分，很吓人，但此刻，邱灵犀似乎能触摸到那层怪异外壳下，关于贺雨南这个人的孤独与痛苦。

邱灵犀悄悄叹了口气，身体不自觉放松了一些，不再那么僵硬地贴着床边。正当她以为今晚的交心谈话可以就此结束时，对方微凉的手轻轻抓住了她的手。

邱灵犀身体一僵。

“就一会儿……可以吗？”

邱灵犀没有动，也没有甩开，她闭上眼，感受着衣角传来的轻微拉力，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那么排斥了。

等一下？这对吗？邱灵犀沉默了，对方随便吐几句苦水而已，还真把她当傻子！

邱灵犀睁着眼，毫无睡意，这都什么事啊！

明天醒来，这个家伙会不会又变回那个讨人厌的变态室友？今晚这诡异的一切，会不会只是她的一场噩梦？

邱灵犀在想，这贺雨南摘掉眼镜后的眼睛，确实挺好看的，还有那颗红痣……

她昏昏欲睡，然后……她听到了贺雨南的笑声，有病啊，大半夜这么一笑，邱灵犀魂差点飘了，对方到底在搞什么鬼！

贺雨南贴了过来，把邱灵犀抱在了怀里。

“笨老婆，你好好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