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处树荫下，武妶摇头叹气，这根本不是三角恋，分明是全员偏离航线的连环撞船现场。

邱灵犀几乎是拖着贺雨南逃离了那片令人窒息的空气。

直到转过教学楼门口，她才放开手，靠在墙上大口喘气。

“你怎么会来？”

贺雨南推了推眼镜。

“你说去和沈玉婵说几句话就回来，我看了时间，超过十七分钟了。”

“所以你就来找我？”

邱灵犀莫名感到一阵被监视的不适。

“贺雨南，我们不是说好，要给彼此空间吗？”

“给空间不包括看着别人拉着你的手不放。”

“赵玉只是……”

邱灵犀想说只是同学，但想到刚才那场景，她也觉得诡异。

“她今天很奇怪。”

“她不是奇怪，她是故意的。”

贺雨南一针见血。

“而且沈玉婵看她的眼神，你注意到了吗？”

邱灵犀愣住了。她当然注意到了。

“走吧。”

贺雨南重新拉起她的手，邱灵犀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心里五味杂陈。

她确实弯了，这个认知让她既恐慌又有一丝隐秘的释然。

但更让她困惑的是，为什么当她意识到这一点时，脑海中第一个浮现的不是某个具体的性别概念，而是贺雨南在图书馆低头看书时，一缕头发滑落侧脸的样子。

“我服了……”

另一边，赵玉看着沈玉婵泛红的眼眶，心里那个原本清晰的计划忽然出现了一道裂痕。

“我高兴什么？”

赵玉试图维持轻松的语气。

“看到你的朋友找到真爱，不该祝福吗？”

“是吗，我一直以为我了解你，但现在我发现我可能错了。”

“什么意思？”

“你喜欢邱灵犀，对吗？所以你才那么关注她，那么在意她有没有女朋友，甚至……甚至想方设法要拆散她们？”

赵玉的脑子嗡了一声。

这是什么离谱的误会？她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直接否认，如果她说不喜欢邱灵犀，那么她这些行为的动机又是什么？告诉沈玉婵我是为了让你死心，因为我觉得邱灵犀不适合你？

那这听起来更奇怪了。

“看，你默认了。”

她转身要走，赵玉下意识抓住了她的手腕。

“沈玉婵，听我说...”

“说什么？说你其实不喜欢她？说你做这些都是有苦衷的？”

沈玉婵没有回头。

“赵玉，别把我当傻子，我看得出来，现在每次邱灵犀出现，你的注意力都在她身上。”

她停住了，深吸一口气。

“还有你看她的眼神。”

赵玉松开了手，她忽然意识到，自己掉进了自己挖的坑里。

现在看来，她错估了沈玉婵这份感情的深度。

“对不起。”

沈玉婵的肩膀僵了一下，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远处的树荫下，武妶把这一切尽收眼底，她接过的单子不少，但这么混乱的倒是头一回。

原本她以为赵玉是要拆散邱灵犀和某个男性，为此她做了详细计划——接近邱灵犀，成为她的闺蜜，然后循序渐进地离间。

谁想到目标人物是个女生，而金主本人似乎也陷入了奇怪的情感漩涡。

武妶掏出手机，给赵玉发了条消息。

武妶：“任务需要重新评估，另外，友情提示：你好像玩脱了。”

赵玉感觉到手机震动，拿出来看了一眼，没有回复，只是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回到了宿舍。

屋子里，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赵玉走到窗边，看着外面寂静的校园，终于开口。

“我不喜欢邱灵犀。”

沈玉婵没反应。

“我做那些事，不是因为我喜欢她，是因为我觉得她不适合你。”

沈玉婵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震惊。

“什么？”

沈玉婵真不知道对方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觉得自己喜欢邱灵犀，可她并没有说明，因为她太想知道，赵玉从头到尾到底想干什么。

“所以你是在可怜我？觉得我配不上她，所以要替我清除障碍？”

“不。”

赵玉摇头。

“我只是觉得……她不是能给你幸福的人。”

“那你觉得谁能？”

沈玉婵声音格外清晰。

可赵玉发现自己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你不喜欢邱灵犀，那我问你，赵玉，你喜欢谁？”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精准地刺中了赵玉。

“我……不知道，睡吧。”

赵玉强行打断了沈玉婵的问题，沈玉婵见赵玉这样，叹了一口气，躺在了床上。

月光从窗外洒进来，落在沈玉婵的脸上。

赵玉仔细地端详这张脸……她的洋娃娃。

同一时间，邱灵犀和贺雨南的宿舍里，另一种紧张正在蔓延。

“你为什么一直看手机？”

贺雨南从浴室出来，看到邱灵犀坐在沙发上，心神不宁地刷着屏幕。

“沈玉婵没回我消息。”

邱灵犀皱眉。

“她从来不这样的。”

贺雨南擦头发的手顿了顿。

“也许她有事，你在担心什么？担心赵玉对她做什么？”

邱灵犀叹了一口气。

“我了解玉婵，她今天很难过。我看得出来。”

“因为赵玉？”

邱灵犀点头。

“她喜欢赵玉。”

贺雨南沉默了。

“那你呢？”

“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