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母一脸沮丧的坐在那里看着沈父发言,男人和女人终究是不一样的,女人也许会顾虑怀胎十月的辛苦,但男人永远只注意突出的利益和得到的回报。
在沈父的眼中,沈玉婵不管是不是他的孩子,他都已经投入了大量的资源了,无论如何他都要收割一波。
至于赵玉,虽然是他的血脉有些怜爱,但是已经和普通人混成一团的人,没有资格跨入这个圈子了,对方的思维就是已经变成穷人逻辑了,根本没办法逆转。
更重要的是,赵玉有点太聪明了,沈父不喜欢聪明的女人,要是个儿子的话,这份聪明是成人之美,可以带着这个集团更上一层楼。
可偏偏是个女孩,没有深厚的感情,性子又是什么不讨喜,又是那么的冷漠无情,捧上去了也得不到什么好。
到最后,本来还以为可以听话,毕竟可以好处理点,现在一看,更是不听话。
“可怎么说,她也是咱们的女儿,说实话都是咱们欠她的,把玉婵留下来就已经对他不公平了,再这么做的话又怎么样呢?她心里憋着一口气,我都知道,这些荣华富贵本来就应该是她的,但现在已经全然变成另一个人了,是谁都没办法接受的……”
“可是她最近已经准备好劫匪绑架玉婵了,绑架之后会怎么样?这种穷人逻辑我太懂了,她觉得毁掉了玉婵就能得到钱?我告诉你,根本不可能。”
“到时候咱们家里子面子全都丢了,沈家可真是没落了,要我说,就把她丢到国外,到时候再让玉婵入赘一个还算不错的男人,沈氏集团也算是传下去了。”
沈母只是紧紧的皱着眉头,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因为她悲哀的发现了一个事实,也就是说,他们根本不了解赵玉,根本不了解这个亲生的女儿。
沈母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了自己的裙摆,上面绣着的暗纹被她揉得变了形。
多漂亮的衣服,多少贵的布料,她突然想起来,第一次见到赵玉的场景,粗糙廉价的衣服就穿在了对方的身上,无法磨灭的伤口和疤痕,而窗外的叶子在沙沙的响,像是无数细碎的讥笑。
“丢到国外?”
她抬起头,眼里是挣扎过后的疲惫。
“可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如果当年……如果当年没抱错,在我们身边长大的孩子,小玉会不会就是另一个样子?”
沈父烦躁地扯开领带。
“没有如果,现在的事实就是,她长在泥潭里,一身匪气!你以为我没查过?她那个爹是个赌鬼,妈是个没有用的女人,一家人都快穷的上街要饭了,小小年纪就在街上混,你以为这是谁害的?是我们吗?我们也是受害者!”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带着某种虚张声势的尖锐。
沈母知道,她丈夫在说服自己,也在说服她。
因为把责任推给命运,总比承认自己此刻的冷酷与虚伪要更容易一些。
“可她在这种情况也爬出来了啊,她没有什么小偷小摸的恶习,成绩还很好,还是状元呢,这证明,小玉本性不坏,而且人也很聪明,我想事情应该还没有到这么糟糕的地步吧。”
沈母一边说,一边忍不住有点想哭。
“这么差的环境,一个小姑娘家不像小男孩一样那么硬气,她这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啊……本来一个女孩子不用这么自强的。”
沈父的眼神闪躲了一下,但很快又硬起来,他当然知道对方说的全都是事实,赵玉本性确实也没什么问题,某种程度上他也挺欣赏对方。
但没办法,他还活着呢,对方什么都没有就敢踩到他头上,要是养大了这匹狼那还得了
“所以呢?这说明她够狠,不择手段,这样的人留在身边,就是定时炸弹,那玉婵呢?玉婵是我们花了十几年精心培养的,礼仪,艺术,气质哪一样不是顶尖的?就算……就算血缘上,可她骨子里流的是我们沈家的教养。”
“可是这对于小玉也不公平,我们确实该多宠爱玉婵一点,毕竟她身体不好,可小玉回来这么长时间,你也没说过改名字,也没给股票分红什么的,一个女孩子以后要是谈男朋友,没有嫁妆什么的,怎么办?她本来性子要强,就不好讨男人喜欢,你也不知道心疼她。”
沈父听到自己的妻子这么说,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他有的时候也怀疑对方的脑子想什么,有的时候他觉得对方太聪明了,但接下来说的话又特别炸裂。
其实对于男女,他倒是没有那么在乎,血脉吗?虽然说是男孩更简单一点,他在外面也有几个私生子,可家大业大,他也不会给那帮东西,下流女人的种能有什么用,脑子里全是讨好人和小情小爱,能养出什么孩子,讨他几分欢心就可以了。
但无论如何,他的孩子必须得听他的命令,玉婵这一点做得很好,可惜身体不好,找个上门女婿也大概能解决。
赵玉身体不错,脑子也够用,但是太不听话,他一个没看住,这匹狼就剑走偏锋了,这要是后续再喂一点,岂不是要把这个家搞得天翻地覆。
与此同时,城南,赵玉正蹲在破轮胎上,就着昏黄的灯泡看手机。屏幕上是沈玉婵社交账号的过去动态。
一场慈善画展的合影,沈玉婵站在中心,穿着白色的旗袍,笑得温婉得体。配文“艺术是照亮灵魂的灯。”
虎子凑过来瞟了一眼,啐了一口。
“有钱人可真能装。”
赵玉没说话,手指滑过照片里,沈玉婵身边的邱灵犀,两人挨得很近,姿态亲昵。
“玉姐,你真要利用那个邱大小姐?我看着……她好像也没什么心眼。”
“这世上单纯的人反而好对付。”
赵玉熄灭屏幕,黑暗瞬间吞没了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