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婵的声音像要撕开了一样，赵玉停下脚步，转过身，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对方的声音为什么那么绝望，好像在下一个世界，自己会永远消失一般。

沈玉婵追上来，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不敢更近，又舍不得退远。

“怎么了？”

赵玉有点好奇，听不出特别的情绪，只是带着一点疏远。

沈玉婵张了张嘴，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的酸涩，嫉妒，还有无处安放的委屈？到了嘴边，却变成了一片空白。

她怎么能质问？以什么立场，朋友，妹妹？还是债主和欠债方？

“我……”

沈玉婵低下头，她和赵玉之间仿佛那是无法逾越的鸿沟。

“我想问问……那个武妶，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话一出口，沈玉婵就后悔了，太蠢了，打探的过于直白，也许本来是赵玉对武妶没什么兴趣，自己这么一提，反而好奇了，阴差阳错了。

赵玉微微愣了一下，随即了然，果然印证了她之前的猜想。

“一个偶然认识的朋友，谈不上特别了解，她比较……热情。”

赵玉斟酌了一下用词，一些适当的词汇已经可以给人提供误会了。

比较热情，沈玉婵咀嚼着这四个字，舌尖好像泛起苦味。

那些挽手，拍照，笑语嫣然，在赵玉眼里只是“比较热情”。

可对她而言，每一个细节都像细针，扎在她最敏感的那片皮肤上。

“你们看起来很亲密。”

沈玉婵低下头几乎像自言自语。

赵玉这次真的有些困惑了，她看着沈玉婵低垂的脑袋，显得格外脆弱。

“有吗？”

赵玉回想了一下，无非是并排走了几步，坐在一起喝了点东西。

这就算亲密？那沈玉婵对“亲密”的标准未免太……狭窄了。难道真像自己推测的，是占有欲作祟的小孩子脾气？

那这个小孩子有点太善于吃醋和太霸道了。

“沈玉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社交圈，就像你和邱灵犀、贺雨南在一起时一样。这很正常。”

“不一样！”

沈玉婵猛地抬头，她的眼像是蒙上了一层水汽里面的情绪复杂难辨，不仅仅是孩子气的赌气，还有一种更深沉的、连她自己都理不清的感情。

“我和她们和跟你……不一样。”

赵玉看着沈玉婵泛红的眼圈，心里那点不耐烦悄悄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无奈的纵容。

她确实不太能理解这种细腻又澎湃的情感波动，但她看得出沈玉婵很难过。

这种难过似乎……与自己有关。

虽然她不明白缘由。

“哪里不一样？”

赵玉难得地追问了一句。

沈玉婵被她问住了。是啊，哪里不一样？她说不出口。

所有的汹涌，最终坍缩成一句软弱无力的话。

“我只是觉得，赵玉，你那么厉害，那么好，好像谁都能靠近你。可我……我有时候会觉得，我离你特别远。”

沈玉婵抓紧的指节微微发白。

“我怕你不需要我了，我欠了你那么多东西，要怎样才能偿还呀？我好像……是一个很没用的人。”

她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极低的位置，仿佛她的全部价值，只在于被赵玉需要。

赵玉静静地听着，路灯亮了，暖黄的光洒了下来，柔和了沈玉婵脸上清晰的难过。

这番话，赵玉听懂了前半部分——关于距离和恐惧失去。这似乎符合她对沈玉婵“依赖性强”的判断。

后半句，赵玉暂时只当是崇拜和美化。她从不觉得自己“好”，她只是做该做的事，争取该得的东西。

“没有什么需要不需要，你是沈玉婵，是过去18年里沈氏的豪门千金，你的身份牌就已经够了。”

“我之前有些情绪不稳定，算是胡言乱语了吧，也不用再提那些死不死，债不债的了，反正就这样吧，也许是我想通了，主要罪魁祸首，也许根本不是你，你有你的生活，我也有我的轨迹，以后也就这么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