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官方又客气,“麻烦您明天抽空来趟我家,莫提雅的小提琴课程和毕业视频录制,我想在这边完成。”
哭声猛地顿住,莫提雅泪眼朦胧,抬头看他。
“对,所有资料我已经让助理对接学校提交了,您只需要负责指导她录好演奏视频,确保曲目达标。”宋延明说,“学分和毕业证的事,我来协调,不会耽误她毕业。”(北语)
挂了电话,宋延明蹲在她面前,指尖抹去她脸颊的泪痕,动作难得温柔。
莫提雅愣住了。
“你要干什么?”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还在发颤。
本以为他会生气,会惩罚她的逃跑,可他的举动,完全令她出乎意料。
宋延明握住她的脚踝,给她脱掉鞋,还有湿漉漉的袜子:“我知道你想完成学业,不想休学,也不想放弃小提琴。”
“北国的学校对孕妇包容,不用到场,录好指定的三首独奏曲目。线上理论答辩视频,就能拿毕业证。”
他翻了翻通讯录,淡淡地补充道,“我已经跟你导师谈好了,谢尔盖教授以后每周来三次,在家教你练琴,进度不会比学校慢。”
他拿出一张打印好的纸出来,递到她面前。
是课程表。
上面排满各种时间表,小提琴练习时间,乐理复习时段,固定时间需要休息,甚至连每天的产检预约,还有营养加餐时间,都标注得清清楚楚,连她孕吐严重的时段,都特意留了休息空档。
第二天下午,谢尔盖教授准时上门。如果她上课的时候,宋延明没有出门,就会呆在客厅,或者在书房处理工作。
偶尔莫提雅练累了,保洁阿姨都会敲敲门,然后端着温好的牛奶和点心送进来。
一次下课,莫提雅送谢尔盖出来。
书房半掩的门,她瞥了一眼,发现男人的目光透过门缝,看着她,看了好久。
莫提雅被盯得发毛,转身去了浴室。
当晚十一点,宋延明还没有回卧室睡觉,一直呆在书房。
当他捻灭最后一根雪茄,伸手摘下眼镜,台灯的柔光下,眼尾的淡纹,几根白发清晰可见。
想到前几日,屋内的哭声没有断过,莫提雅嗓音沙哑的哀求,萦绕在耳边,久久不散。
他想欺骗自己,却又做不到。
当年用“为你好”的话术,将她圈在身边,仗着自己能给她想要的,便把她的尊重踩在脚下。到底是为了护她,还是一己私欲,他心知肚明,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宋延明敞开笔记本电脑,输入密码之前,双手顿住,半响,指间颤抖地“叭叭”打出六位数。
他点开早已整理过的,一堆私密文件的文件夹。
其中一个,备注:【干净】
往下翻,还有一个,备注:【故人】
点开【故人】,弹出几张旧照。
是二十年前,宋延明和白缇娜的合照。
白缇娜是沪圈公主,身边朋友都是白富美,而宋延明从底层爬起,刚跟白缇娜恋爱时,在圈子里受尽冷眼,那时候他年轻气盛,发誓要得到一切,证明自己。
可真当财富、地位纷至沓来,堆砌出一道人性无法逾越的高墙,他开始拿着象征权力的武器,为他的欲望开疆拓土。
而现在的莫提雅,正是宋延明的疆土,只要他不松口,甚至连她的哥哥,都没资格踏进一步。
权力这东西,真是淬毒的蜜糖。
他靠在转移上,喉结滚动,不由地笑了,像是自嘲,笑得无奈。
“莫提雅?”
他打开卧室门,床上的少女将身子裹在被褥里,听到他来了,瑟瑟发抖。
空气中弥漫着诡异的味道,宋延明向她走来,手触到被褥时,莫提雅猛地掀开被子。
“怎么了?”宋延明没看明白。
“唔……我……”莫提雅咬着唇,“我要上厕所。”
她跳下床,突然,双腿一软,重重地落在地上。
宋延明一顿,蹲下来接住她的身体,二人四目相对的瞬间,少女双眸血红、含泪望着他。
脆弱的瞳孔浸染在泪里,冰火两重天。
他明白了。
她性.瘾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