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受到她的身体正在放松，宋延明轻轻顺着她的后背，动作驾轻就熟，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猫。

“哭什么？”

他声线冰冷，动作却放柔了许多，“多大点事，至于吗？”

“你当然觉得不至于……”莫提雅哽咽着，“你把我害成这样，还觉得我矫情是不是？”

“我没那么说。”宋延明说，“以后难受了，就告诉我。”

“告诉你，然后呢？”莫提雅猛地抬头，眼底满是嘲讽，“我不需要你，你走。”

宋延明脸色瞬间沉下来：“莫提雅，别给脸不要脸，我好心帮你，你还蹬鼻子上脸了？”

可话刚说完，她浑身血液凝固，仿佛抽走了所有力气，又蜷缩回他怀里，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流泪。

宋延明松开她的手腕，重新将她抱回来：“我不会再强迫你。”

直到她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宋延明为她盖好被子，注意到她泛红的眼角，伸手去接住眼尾的一滴泪。

看着她熟睡的脸庞，他转身走出卧室，低声吩咐保洁阿姨：“炖一碗安神汤，等她醒了热给她喝。”

走到客厅，宋延明坐在沙发上，点燃一根雪茄，烟雾缭绕中。

他瞥了眼卧室紧闭的门，指腹摩挲着掌心，不禁一笑，自言自语：“她真以为，自己能如愿以偿……”

莫提雅到底想要什么呢？

可让他低头认错？

让他给她名分？

还是让他为了她，让渡自己的利益？

宋延明仰躺在沙发上，眼底闪过一丝怅然，他吸着雪茄，吐出烟圈的一刹那，睁开眼睛，只剩下晦暗的光。

不可能。

他是宋延明，他要的掌控一切。

至于那些心疼和愧疚，就像这烟雾一样，散了就好。

后半夜的月光透过玻璃，遮光窗帘遮掩一半，地板映出冷白的光。

莫提雅胸口憋闷得难受，梦里全是被锁在笼子里窒息感，还有爸爸咳嗽的声音、妈妈念叨的语气，最后全变成宋延明冷沉沉的眼神。

猛地睁开眼，漆黑一片的房间，伸手不见五指，她胸腔剧烈起伏，额头上全是冷汗。

而下一秒，她的呼吸瞬间停滞了。

月光落下，阴影将他的半张脸遮得模糊，宋延明就坐在床边，背靠着床沿，指尖夹着一支雪茄，还在微火下冒烟。

那双会发光的眼睛，像是狼的瞳孔，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醒了？”

男人声音很低，带着深夜的沙哑。

莫提雅本能翻身，想躲开他的触碰，却因为动作太大，牵扯到小腹，传来一阵轻微的坠痛。

她护住肚子，浑身汗毛竖起，上下牙打颤。

“你怎么还没睡？”

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满是惊恐。

宋延明没回答，只是缓缓站起身。

他很高，站在床边时，完全挡住微弱的月光，阴影笼罩下来，把莫提雅整个人打横抱起，裹在睡袍里面。

莫提雅吓得闭上眼睛，身体蜷缩成一团，像只想要自保的小奶猫。

久违的熟悉感渗透骨髓里，伤心乳.头综合症的绝望感又涌了上来，那种孤立无援的感觉，身边全是陌生人的气息，连呼吸都带着窒息的恐惧。

他端起热好的汤，用勺子舀了两下，一口一口喂给她。

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她感觉自己身体生出催产素。

那是属于宋延明的味道，曾经让她觉得安心，现在却也让她浑身发冷。

这是怎么一种，欲望与痛苦的交织呢？

“宋叔叔……” 她鼓起勇气，“放我走吧，我想回家。”

“提雅，”宋延明声线沉稳，手指冰冷而有力：“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抱着她走到窗边，拉开厚重的窗帘。

窗外是深夜的城市，灯火璀璨，却没有一盏是为她而亮。他指着那些灯火：“你想逃去哪里？找金胧，还是去找你哥哥？”

“已经给你安排好了。”

宋延明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好好待在我身边，生下孩子，我会给你想要的一切。要是再想着逃跑，或者跟你家人说不该说的……”

他指尖用力捏住她的下巴，掰过她的脸，强迫她看着自己：“你知道后果。”

宋延明抱着莫提雅在窗边站了一会儿，吻了吻她的头发，按在怀里深深吸了两口。

良久，他抱够了，又将她放回了床，转身走向门口，回头看了她一眼：“好好睡。我就在外面守着。”

房门被轻轻带上，却没有上锁。

莫提雅知道，这不是信任，是更残忍的囚禁。

他在告诉她，就算不锁门，她也逃不掉。

她蜷缩在被子里，双手抱住肚子，仿佛置身于无边的黑暗，那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像冷冰冰的铁索，封住心脏。

宋延明来到书房，刚坐下，忽然电话响起。

［金胧来电］

宋延明不耐烦，但还是接起电话：“你不是回国了吗？还有啥事……”

“大姨病危。”

“你说什么？”

“我只是通知你，大姨病危，你抽空回国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