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雅!”
宋延明冲进教会,就看到莫提雅坐在那里。
她身上裹着泰式缠腰裙,脸上很干净,不像是受过苦的样子。
旁边站着一个七八岁的泰国小姑娘,眼神懵懂天真,一双人字拖,蜜色皮肤,两条粗粗的麻花辫。
“宋叔叔……”
莫提雅愣住了,下唇瓣发抖,半天都没有说出话来。
看着男人额前凌乱的发,高订衬衣贴在身上,湿漉漉一片汗渍,一对黑眼圈好重,面容更是憔悴了不止一星半点。
平时里脊背直挺,冷傲于世的宋延明,可以翻手云覆手雨,竟然也会有如此焦灼的神情。
教会里静得出奇,众目睽睽之下,他健步上前,一把将她搂在怀里,紧紧抱住。
抱了足足三十秒,他才放开她。
紧接着,双手攥住她的肩膀,眼里的戾气控制不住:“你他妈能不能听话点?!让你别乱跑,为什么非要离开我的视线?!”
本就一肚子委屈,又被劈头盖脸一通骂,莫提雅直接呜呜哭了:“我没有乱跑,我一直紧跟着你,是有人把我推倒了,我好不容易见到你,你为什么还要训我?!”
心脏像被狠狠利刃穿透,所有的怒火,瞬间被冲得烟消云散。
他低头看着她哭红的眼睛,还有微隆的小腹,才后知后觉想起她还怀着孕,刚才那番话有多伤人。
“是我不好。”
宋延冷静下来,喉结滚动,“是我没保护好你,不该凶你。”
莫提雅突然想起什么,推了他一把:“都怪你!给的卡都是限额的,我被勒索,都没法刷!”
他握住少女挥来的手,把她搂得更紧,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对不起,以后再也不会了。”宋延明低头,“雅雅,你到底遇到什么事了?”
莫提雅:“我被绑架了。”
宋延明手指颤抖,冷静的瞳孔变得幽黑。
前两天莫提雅确实是被法外狂徒带走了,而且是中国人。幸运的是,她遇到当地村民相救,村民家的小姑娘名叫南帕,会说中文,就是身边这个穿人字拖的女孩。
那时候,南帕看到莫提雅在逃跑,听到她用汉族喊“救命”。
“姐姐,这边!””
南帕丢下竹篮,就冲过来,黑黑瘦瘦的小手拉住莫提雅的手,就往巷子深处钻:“快!跟我来,我知道小路!”
泰国平民百姓的巷子狭窄,从中间穿过,只能容一人,南帕让莫提雅先走,又带着她七拐八绕。
沿途木屋的墙壁,全是棕榈叶和泥土糊成的,屋顶盖着茅草,门口挂着一串风干的茉莉花。她们走过摇摇欲坠的木屋,房梁晾晒着鱼干,空气中满是鱼露、香茅、水果的混合气味。
终于到了家,遇到路过的邻居,南帕用流利的泰语快速喊几句,而莫提雅显然不轻松,她怀着孕,小腹坠痛频繁,脚步虚浮,几次都要摔倒。
南帕察觉到她的不适,放慢脚步,用中文安抚:“姐姐,别怕,小宝宝会没事的。”
看着眼神干净小姑娘,笑容都是没有被污染过的天真,莫提雅心里一热,她好久没有看到这么纯的笑了。
“谢谢你,南帕。谢谢你救了我和宝宝。”莫提雅哽咽说,“可是我的手机被他们踩碎了,证件也丢了,我找不到我的爸爸了……”
“没事的姐姐,我妈妈认识华人教会的人,他们会帮你的。”
此刻在教会里,南帕打开妈妈做的椰香糯米饭,将饭盒递给宋延明,用嗲嗲的中文说:“你就是雅雅姐的爸爸吧,雅雅姐姐怀孕了,很难受,要好好照顾她哦。”
既然成功把莫提雅送回来,南帕就提起门口的小篮子,向大家告了别。
南帕离开的那一刻,莫提雅忽然身体下坠,头晕目眩的瞬间,被教会里弟兄姊妹扶住。
莫提雅身体虚弱,但无大碍。宋延明在床边守了一会儿,肩膀被人拍拍,身后站着吴弟兄。
“老宋,让她休息吧,我们去外面谈。”
来到教会大堂,吴弟兄问:“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娶她?”
宋延明沉默良久,“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吴弟兄也没有放过他,继续说:“别装了,她不是你老婆,对吧?”
宋延明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教会是上帝的家,在这种神圣的地方,怎能承认莫提雅肚子里的孩子,是未婚先孕的产物。
“你到底在怕什么?”吴弟兄说,“觉得圈子太脏,怕连累她和孩子?”
宋延明抬眸,眼神冷淡又空洞。
“她一个小姑娘,死心塌地跟着你,你这样是不负责任的,而且,既这么在乎她,人家又怀孕了,为什么不赠她些固定资产?”吴弟兄追问:“房子、存款,总能让她安心。”
宋延明语气沉沉:“不能让她养成伸手要钱的习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