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明猛地回头。屋里空荡荡的,哪里还有莫提雅的影子。
“莫提雅!”
他瞬间披上黑皮衣外套,雷厉风行地冲到玄关,一把拉开门。
十五分钟后,他坐在车里驾驶位,副驾驶的孕妇蜷缩着腿,一句话都不说。
车窗被摇下来,夜风带着刺骨的凉意。巷子口静悄悄的,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了空荡荡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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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院长廊寂静无声,消毒水的味道弥漫,但是vip病房却装修得格外温馨。
病房半掩的门,宋蓝蓝安顿好睡着的宋嘉文,金胧靠在墙边,只是看着姐弟俩:“嘉文怎么样了?”
“没有办法。”宋蓝蓝摇了摇头,“除非莫提雅愿意贡献脐带血,否则,他早晚有一天,把自己消耗干净。”
宋蓝蓝犹豫半晌,忍不住开了口:“表叔,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金胧点头:“你说。”
“你看着我长大的,从小到大,你对我总是客客气气的,说话做事,都带着分寸。”宋蓝蓝回头看他,“可你对莫提雅……你跟她才认识多久,怎么待她,就跟待自己的亲妹妹一样?”
金胧一怔,随即抬眸:“蓝蓝,你觉得表叔对你关心不够?”
宋蓝蓝:“不是,我只是,不想让表叔拿我当外人。”
“蓝蓝,表叔怎么会拿你当外人,你是老宋的小公主呀。”金胧眉眼弯弯,“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要什么有什么,身边从不缺人照顾。你性子直,心里藏不住事,但也没受过什么委屈。我对你客气,是因为你,从来不需要我操心。”他轻叹着,目光又落回病房门上:“可莫提雅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她性子简单,没什么心思,现在怀着孕,还总因为白家的事受委屈,所以有时候看着她,就让人忍不住想多照顾几分。”
“不,”宋蓝蓝刨根问底,“不是这样的,表叔,我要听你说实话!”
“其实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只是……跟她相处,不用费脑子,也不用顾忌什么身份分寸。她开心了就笑,难过了就哭,简单得像一张白纸。”金胧笑了笑,语气坦然:“大概是这样的性子,让人觉得亲切吧。不知不觉,就把她当成了自家妹妹。”
宋蓝蓝听完,沉默了。
长廊里恢复了寂静,只有头顶传来的脚步声,轻轻浅浅的。宋蓝蓝已经陪床好几天了,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被惊醒。
看到莫提雅来了,宋蓝蓝睡意朦胧,磕磕绊绊道:“你……你来……了。”
莫提雅走进去,只觉得这床单白得离谱,就像宋嘉文的脸,惨白如纸。
宋嘉文本来前几天想出院,结果回到家里突然晕倒,被金胧发现的时候,已经严重咳血,晕倒在地。
诊断书下来时,宋延明正在和白崇礼周旋,只得让金胧先盯着。莫提雅收到金胧的消息,得知宋嘉文醒了,死活要见她。
先天粒细胞减少症,她之前确实没有接触过这个病,也没有想到会这么严重,
印象里的宋嘉文,有几分像宋延明,虽然比他爹差得远,可是那种专属于宋嘉文的、扶不上墙的窝囊样,再配上玩世不恭的痞气,细品的话,竟还能品出些许独特的魅力。
哪怕之前和她有过争执,一举一动,也透着少年感的鲜活。可现在,他躺在病床上,嘴唇干裂,眼窝深陷,连呼吸是微弱的起伏。
莫提雅握紧保温杯,差点没拿稳,她下意识护紧小腹,宋嘉文看着她,干裂的嘴唇动了动,没等说话,先咳了几声。他硬撑着,想要坐起来,却刚动了一下,就跌回床上!
金胧想上前扶,却被他抬手制止了。
“莫提雅……”
宋嘉文声音沙哑,目光落在她的肚子上,眼底翻涌着渴望,像是卑微的祈求。
他用尽全身力气,掀开被子,不顾金胧的阻拦,一个翻身,从床上滑下来。
膝盖重重砸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莫提雅浑身一颤,踉跄想要后退,却被宋嘉文抱住小腿,无法动弹。
“你……你快起来!”
她慌了神,想踢开他,又碍于自己的肚子,根本弯不下腰,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有话好好说,你这是干什么啊!”
回忆起曾经被宋嘉文和刘洋渣过日子,就好像昨天发生事情,她从来没想过,宋嘉文会以这样的姿态,在自己面前摇尾乞怜。
宋嘉文抬起头,眼球布满红血丝,他抱着她的小腿不放,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知道以前我对不起你,你恨我,恨刘洋,提雅,只要你能救我,能把脐带血给我,哪怕让我帮你杀了刘洋,我也去!”
“我知道我混蛋,可是我没办法了……救救我,我想活着!!!”
宋嘉文声音哽咽,胸口起伏,“医生说,我这个病,只有脐带血能救,只有你的孩子,能救我一命……”
话音刚落,他往前挪了半步,身子一歪,额头重重磕在地板上,“咚”地一声闷响。
这场面……既滑稽,又心酸。
“莫提雅,求你救救我,我不想死,我还没活够……”宋嘉文苦苦哀求,脸都快贴在地上,“只要你救我,从此以后,你就是我的亲妈!老宋哪里对不起你,我帮你出头……”
宋蓝蓝缓缓蹲下,将神志不清的宋嘉文抱在怀里,像哄婴儿似的,轻拍着他的后背,冀图让他缓解情绪。
医院里的味道使人犯恶心,她扶着肚子,正要从宋嘉文怀里抽出小腿。
突然,门开了。
宋延明推门而入,看着金胧站在旁边不说话,他说:“你一个长辈,站在这儿一句话不说,任他们闹?”
“你又不给我发工资,谁稀得管你家孩子?”金胧扶额,“脐带血的事,你这个一家之主,总要做个决定吧。”
莫提雅看向宋延明,问:“你说句话啊,宋延明,这两个孩子,你到底还要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