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缇娜继续说:“陈助理跟着他七年,忠心耿耿,没那么容易反水。上周三晚上,他老婆孩子放学路上被人绑走,我爸的人放话,要么交电脑,要么等着收尸。换作是你,你选哪个?”
莫提雅浑身一震,死死盯着电脑,脸色惨白:“可是,为什么,你可以……”
“密码?”白缇娜挑眉,“是啊,我也没想到,宋延明这人念旧,离婚这么久,密码还是我的生日,他总说改,谁成想,执行力那么差,一点也不像他。”
白缇娜点开一个文件夹,里面有份文档,标题刺眼——《关于孩子抚养权的协议》。
屏幕转向莫提雅。
白纸黑字,落款处赫然签着宋延明的名字。
【本人宋延明,自愿承认与莫提雅腹中龙凤胎的亲子关系。待孩子出生,由白氏家族全权抚养,莫提雅需放弃抚养权,不得探视,不得联系。作为补偿,金华集团将支付莫提雅一笔一次性抚恤金,从此两清。】
“这……”莫提雅抖得厉害,磕磕绊绊,“不是真的……”
“是不是真的,你心里不清楚吗?”
白缇娜说得轻飘飘,字字诛心,“你真以为宋延明是真心待你?他不过是想要你肚子里的龙凤胎罢了。白家需要继承人,宋家也需要。你不过是个生育工具而已。”
她两眼惆怅,靠在椅背上,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像是在回忆什么美好的往事。
“蓝蓝出生的时候,他守在产房外三天三夜没合眼,说起来,我们离婚,还是我提的呢。那时候他死活不肯,求了我好久。”
“你以为他离婚后就收心了?”白缇娜轻笑一声,“他身边的莺莺燕燕就没断过,你不过是比较幸运,刚好怀了龙凤胎罢了。等孩子生下来,你就没什么价值了。”
莫提雅鼻子酸了,想起宋延明西装上的香水味,想起慈善酒会上,白缇娜把宋延明带走,还有眼前这台轻易被打开的电脑……
“他说过,不会抛弃我……”她死死咬着唇,握紧手机。
看她失望的样子,白缇娜笑了笑,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男人的话,你也信?”
“宋延明是什么人?他是白家的提款机,是商场上的老狐狸。他心里装的,从来都是利益,是家族,是那些身外之物。你和孩子,不过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白缇娜话锋一转,“我劝你,还是拿着钱离开吧。这笔抚恤金,足够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孩子生下来,你也未必能养好。再说……”
“你现在月份还不算太大,要是你想清楚了,我可以帮你安排最好的医生。这样,你也能落得一身轻松,不用被孩子拖累。”
看着屏幕上那份伪造的协议,看着白缇娜嘴角的冷笑,想起这些天宋延明的心事重重,以及他深夜独自在书房抽烟的背影。
桩桩件件,在她的脑海里翻涌,她后退一步,踉跄着扶住墙壁,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模糊了视线。
“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的……”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白缇娜站起身,走到莫提雅身边,轻拍她的肩膀,语气温柔,却字字诛心:“认清现实吧。离开他,对你,对孩子,都好。”
窗外的秋阳明媚,可她的世界,早已天寒地冻。
莫提雅抹着眼泪,跑出湖心茶社的。
秋阳烈得晃眼,她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死死托住小腹,白缇娜的话还像魔咒一样,在耳边盘旋。
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天空阴沉下来,豆大的雨点砸落,头发和裙摆淋湿了。
她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车辆,眼泪哗哗流,胸口堵得慌。
这时,一辆熟悉的黑色迈巴赫停在面前。
车门打开,宋延明撑着伞走下来。
莫提雅看着宋延明,今天他穿着深色西装,抬眸的瞬间,眼底是浓重的青黑,下巴一片青色的胡茬,往日打理得一丝不苟的头发,也显得有些凌乱。
袖口落了灰,裤脚沾了些泥点,他整个人透着连日奔波的憔悴,虽然依旧身姿挺拔,却有种诡异的狼狈,脚步凌乱了。
“提雅。”
宋延明声音沉得厉害,脱下西装外套,不由分说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外套上淡淡的烟草味,竟让人如此安心。
莫提雅抬起头,满脸泪痕,她推开他,嗓音嘶哑:“别碰我。”
看着她抗拒的模样,宋延明的手僵在半空,下颌线绷紧,缓了片刻,说,“她的话,不能信。”
“那她为什么能打开你的电脑?为什么你的电脑密码,是她的生日?”莫提雅笑了,“宋延明,你告诉我,这也是假的吗?”
宋延明愣住了。
想起那台电脑的密码,确实还是白缇娜的生日。他早就想改成她的,那天在北国,他把莫提雅关在别墅里。
当时他已经点开设置界面,偏偏她在屋里尖叫,崴了脚,他慌得什么都顾不上,改密码的事就这么搁置了……
他从没跟她提过这件事,更没料到会被白缇娜当枪使。
“不是你想的那样。”他伸手想去碰她的脸,却被她偏头躲开。
“还有那份协议,是不是真的?”莫提雅推开他,“你是不是只想让我给你生孩子,生完就把我赶走?白缇娜说,我就是个生育工具,宋延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她越说越激动,身体颤巍巍的,腿一软,她的身体彻底站不稳,被宋延明接在怀里。
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密密麻麻的软刺扎进来,疼惜和怒意交织在一起,霎时冲垮掉所有的冰冷的克制。
他缓缓逼近,眸光闪烁着晦暗的光,伸手锢住她的腰。
不再试图解释,猛地将她往怀里一揽,伸手扣住她的后颈,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道,俯身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热吻裹挟雨水的凉意,他的唇瓣微凉,力道却很重。
莫提雅浑身一僵,下意识挣扎,拳头抵在他的胸口,不停地拍打,可他抱得很紧,铁臂箍着她的腰,让她动弹不得。
渐渐地,她的挣扎弱了,只剩压抑的呜咽,眼泪蹭了他满唇。
“是我没处理好过去的事,让你受委屈了。”
雨还在下,宋延明将她打横抱起,他垂眼看着她,“我带你去巴黎,等我们的孩子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