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延明看着她出神,嗓音带着不易察觉的艰涩:“提雅,这些年……我的孩子呢?”
莫提雅端着咖啡杯的手一顿,抬眼看向他:“跟你有关系吗?”
“他们是我……”宋延明想说什么,却被莫提雅打断。
“六年前你选择不告而别,就该想到今天。”她放下咖啡杯,“孩子好得很,有我陪着,如果突然冒出一个父亲,只会吓到他们。”
简单的寒暄过后,咖啡见底。
莫提雅背上小提琴,说:“我还有事,先走了。”
转身的那一刻,宋延明叫住了她。
“提雅,我这辈子对不起很多人,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
莫提雅没有回头,只是说:“都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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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走到公寓楼下,只见保姆站在门口张望,看到莫提雅回来,立刻迎了上来:“莫小姐,您可回来了!”
“怎么回事?”
莫提雅肩膀一掂,将琴背正。
保姆说:“雨胧和小朋友在小公园打架,脸上都挂彩了!”
莫提雅心一紧,急忙去看两个孩子。
白天还蹦蹦跳跳的雨胧,此刻脸上沾着几道浅浅的划痕,左边脸颊还有淤青。
雨朦的袖子被扯开,皮影也掉在地上,边角沾了泥土,她紧紧拉着弟弟的手,小脸满是倔强。
莫提雅将琴盒递给保姆,半蹲下来,拥抱了孩子,随即捧起雨胧的脸,指尖拂过那些划痕:“告诉妈妈,谁打的?为什么打架?”
宋雨胧抿着嘴唇,不肯说话,只是把头扭向一边,眼眶微微泛红。
宋雨朦见状,拉拉莫提雅的衣角,软软糯糯:“妈妈,是隔壁楼的坏家伙先骂人的!他们说弟弟是没有爸爸的中国小鬼,还抢我的皮影,弟弟才跟他们打架的!”
莫提雅一顿,眼底闪过一丝哀愁,随即被强压下去。
她抬头看向宋蓝蓝,语气冰冷:“你一直跟着我们,看到全过程也不阻止,是吗?”
宋蓝蓝气得不得了,“我跟过来的时候,他们已经打起来了,我把他们拉开的。”
莫提雅弯腰,捡起地上的皮影,轻拍掉泥土,对两个孩子说:“走,跟妈妈去处理伤口。”
走进卧室,莫提雅让保姆去拿医药箱,自己抱着两个孩子,坐在沙发上。
宋雨胧忍不住落泪,扑进莫提雅的怀里,哽咽着说:“妈妈,我不是没有爸爸的小孩……我有妈妈就够了,可是他们为什么要骂我?”
莫提雅紧紧抱着他,下巴抵在他的头顶。
小小的身体在怀里颤抖,她看向站在门口的宋蓝蓝,说:“进来吧,外面冷。”
宋蓝蓝犹豫片刻,还是走了进来。
看着莫提雅给雨胧处理伤口,雨朦乖乖地坐在一边,时不时给弟弟递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保姆拿来医药箱,莫提雅用碘伏擦拭着雨胧的脸,“忍一忍,很快就好。以后再有人欺负你们,不要自己动手打架,第一时间告诉妈妈,知道吗?”
“可是他们骂我……”雨胧委屈地说。
“别人的话不重要,”莫提雅打断他,“你们是中国人,无论在哪里,都要堂堂正正的。有没有爸爸不重要,妈妈会一直陪着你们,保护你们。”
宋蓝蓝坐在一旁,听着莫提雅的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难受得厉害,她忍不住说:“凭什么啊?被人骂了,还不能骂回去?”
“我也不想。”莫提雅摸摸儿子的脸,“只是先动手的那个,就会被针对,难道我们不是从小被教育,挨打占理,还手是互殴么?”
宋蓝蓝翻了个白眼,“雨朦雨胧,别听你妈的!姐姐跟你们讲,在法国,如果被打,合理还手通常不算互殴,而是正当防卫。”
莫提雅勾了勾唇,对孩子和颜悦色:“听到大姐姐说了没?”
处理完孩子的伤口,保姆带他们去洗漱睡觉。客厅里只剩下莫提雅和宋蓝蓝。
莫提雅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喝了一口,才缓缓开口:“你今天到底想说什么,除了让我收那两个孩子,还有别的事吗?”
宋蓝蓝抬起头,深吸一口气:“莫提雅,我知道你恨我爸爸,恨我们宋家。但我今天来,不只是为了那两个孩子,也是为了我爸爸。”
莫提雅睫毛微颤,握着水杯的手收紧。
“我爸爸来巴黎了,你知道吗?”宋蓝蓝说,“他早就该来了,这些年,他一直想弥补你们……”
莫提雅语气平静:“我不需要他的弥补,孩子们也不需要。”
宋蓝蓝:“你今天见到他了?”
莫提雅并不回答,而是说:“六年前他选择不告而别,就该想到今天的结局。”
“当年,他有苦衷……”宋蓝蓝说,“他不是故意要抛弃你们的,他是……”
“够了。”莫提雅打断她,语气斩钉截铁,“无论他当年有什么苦衷,都已经过去了。我和孩子们现在过得很好,不需要任何人来打扰。你回去告诉宋延明,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了。”
见她决绝的模样,宋蓝蓝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叹了口气,起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时,她停下脚步:“莫提雅,我知道,我说什么你都不会信,但他毕竟是孩子的父亲,血浓于水,你没有权利剥夺他们相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