蒙宝娜被她摆了这么一道,脑子只剩下‘复仇’,拿起手机就去评论。
见明锦权已经评论:[给我吧。]
几秒钟后,就听到陈昊生气地说:“靠!又被权叔截胡了!”
他静一会,敲着手机屏幕,竞争道:[给我,我单身。]
明锦权很快就回复:[我也单身。]
陈昊疑惑道:“权叔什么时候单身了?”
蒙宝娜同样疑惑地发出一声:“嗯?!”
她默几秒,叹了口气:“我家权叔呀...太痴情了!就非明衍熹不可吗?”
陈昊对明锦权不爽值直飚到顶峰!说他幼稚也认了,因为蒙宝娜一有麻烦第一时间想到的也是明锦权,主要这个小恶魔骨子里的傲气都是明锦权宠出来的。
蒙宝娜越想越气,给明锦权发语音:“都五十岁人了,还不懂为自己考虑,天天围着我妈转干嘛。”
对哦,忘记了...明锦权可是有可能成为他岳父了?——那还是尊重一下吧。
蒙宝娜外放明锦权发来的语音:“我哪有你黏她。”
“谁黏她这个恶魔大海后。”蒙宝娜咬牙回复。
明锦权嗓音含笑,带着一丝丝哄,甚是宠溺:“怎么吵架啦?”
蒙宝娜如实回答:“因为你不肯告诉她沈淑娟的身份信息,我说她总是被你弄得神魂颠倒,她就说我痴线了。”
明锦权:“权叔不想也骂你痴线。”
这不是已经骂了?
蒙宝娜连续按了几个表情包给明锦权,把手机扔到一边,找了一个综艺看。
陈昊终是忍不住,酸溜溜地说:“权叔问什么就回什么,对我就收收埋埋?”
蒙宝娜嚼着爽脆的胸口油,一板一眼地说:“我可是权叔带大的耶。”
“姨妈就不是吗?”陈昊用指尖点着她的鼻头:“整天想着把姨妈推给权叔,换我,我也发疯!”
“你有什么好发疯?”
“不是发疯,是吃醋。”陈昊一手搭到蒙宝娜身后的沙发,开始问出酝酿在心底整晚的问题:“宝,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这个综艺节目很好笑,蒙宝娜笑得正欢:“什么?”
“爆炸那次,在最接近死亡那一刻,你有想起我吗?”陈昊捏着她的下巴,转过她的脑袋。
四目相对,蒙宝娜嘴角上的笑意凝固在嘴角:“怎么无缘无故问这个?”
“今晚听到你跟黎百如聊天,就想知道——那一刻,你有想到我吗?哪怕一秒。”
他卑微又害怕。
期待又不敢期待。
这是蒙宝娜第一次感受到陈昊如此复杂的情绪。
“有。”
她毫不犹豫地回答。
这个‘有’字落到陈昊耳里,砸到他心头。他甚至能清晰地听见心跳‘咚、咚、咚’地跳动,每一下都强而有力。
蒙宝娜手指揪着陈昊的衣摆,轻声说:“那一刻闪过无数个画面,我姐被姐夫呵护、外婆跟她的朋友们寒暄着、你有无数美女拥戴着,最后一个画面定格在,我妈打开门,看着又忘记带家钥匙的我,我说‘Boss’,Boom地一声,脑海一片空白,就炸掉了。”
说着,几滴眼泪落到陈昊手臂。
陈昊心跳如鼓,仿佛被注入一股强而可怕的力量——有一股陌生的感觉从心脏漫出,直抵他的脑门,手指都随之微微颤抖。
这种陌生的感觉叫‘恐惧’。自从加入「猎鹰」,经历过无数个惊险时刻,在枪林弹雨的战地匍匐前行,甚至直视死亡的时候,他都没有怕过。
但此次此刻的他,感受到害怕。他抬手擦掉蒙宝娜脸颊上的眼泪,不仅指尖在抖,连带嗓音都在发颤。
“别怕,没事了。”
蒙宝娜摇了摇头:“我没有怕,我只是觉得...很对不起你。我们在葡城见面那次,我答应跟你去中东就回M国进行毕业答辩。Boss知道后,在家等我放学,我正好没钥匙,她紧张地打开门……一模一样的场景。”
她看向陈昊,眼眶上的眼泪晶莹剔透,满含歉意:“陈昊,对不起。”
蒙宝娜的眼泪一滴紧接一滴地落到陈昊的虎口,流进手心,无论她怎么擦,都止不住——这句‘对不起’整整迟到了一年。
那时候她认为她的承诺对陈昊来说,是微不足道。陈昊甚至有可能就没放在心上过,但这都不重要了。——因为她言而无信、失约在先,就是错了。
“那更不用哭了!你没有对不起我,一直都没有。”陈昊轻吻着蒙宝娜的眉心:“反而是我,一直欠你一句对不起。”
还没正式加入「猎鹰」前,陈昊想去当战地记者,邀请蒙宝娜一起前往中东。蒙宝娜答应了,回M国答辩后就跟他说,她不想去战地,而后就回港城定居。因此他跟蒙宝娜说了很多过分的话,蒙宝娜全然接受,还笑着跟陈昊说了再见。
他进「猎鹰」前,问林斯宸,为什么会招平凡的他进「猎鹰」——军校里,比他帅和心理素质强大的人一抓一大把。
林斯宸回答他,谁都怕死,但死很简单,一眨眼的事。他们都是死过的人,就不怕死了。加上骨子里的热血、不变的初心、强大的意志,就能接受任务失败、直到完成任务——总得来说,他不怕死、不怕重来,一定会完成任务。
所以每一次说‘保证完成任务’都算数。
为了任务,他来到港城。
在多少个失败的日夜,他发现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再看着蒙宝娜一次又一次与死神擦肩而过,他就忍不住要凶她——好不容易活下来,怎么就不懂珍惜。这次不行,下次再努力就好了,只有留住命,任务才能完成。
直到他去到硝烟弥漫的战地,那里危机四伏,生死只在一秒之间——当时他就想回来问蒙宝娜,好不容易活下来的,怎么还不怕死?
这几天,他懂了。
任务会完成,但完成任务的人不一定是他,可以是其他人——只要是一路人,也可以并肩作战。
陈昊的目光落到电视柜上的两张全家福——但不是谁都能做家人。
这两张全家福,一张在宋今禾于归宴上拍,一张在小外甥女的百日宴上拍——这个家从一家六口到多了一个小外甥女的一家七口。
两次现场都有拍拍立得。
两次蒙宝娜都看着拍立得,说:“能再多一个就好了。”
宋今禾附和:“就是。”
明衍熹都跟宋今禾说:“加油。”“继续加油!”
宋今禾和蒙宝娜异口同声:“你也加油。”
明衍熹冲蒙宝娜哼了一声:“你嫌弃我啦?”
蒙宝娜笑着说:“对呀,但我会一直陪着你。”
记忆如江水扑向陈昊。
蒙宝娜陪他上龙舟,一起拿下龙舟比赛的冠军,她振奋人心的鼓声,被浪花扑也屹立不倒,胜利后为他欢呼,跟他一起洗龙船水……
这一刻,陈昊彻底释怀了——对于出生就被遗弃的蒙宝娜来说,她最大的任务是要报恩。
不对!陈昊的眉头突然一皱:“什么叫我有无数美女拥戴着?”
“......你以前的工作不就被美女模特们拥戴着吗?”
在国内,高考是人生大事之一。陈昊高考完那年,蒙宝娜知道他成功考上北城大学,是国内顶尖的大学。蒙宝娜替他开心的同时,一时冲动,只身回国去找他。当时她脑子很乱,不知道用什么身份出现在陈昊面前,童年玩伴?模特?还是亲戚呢?人已经在飞机上,落地再说吧。降落北城机场,她开机给明衍熹保平安,却看到陈昊发布的第一辑商业照片。
他还说模特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家人——那她算什么?
明衍熹让她玩得开心,给她带特产。她只能硬着头皮去玩了。陈昊也在那天后,一炮而红,还被国内顶尖的杂志社招为御用摄影师,十七岁就成为顶流。他每天都有拍不完的商业拍摄,每天都要拍不一样的美女模特,肤色从白到黑,气质从优雅到狂野,衣服布料从有到无。
后来想想,她对陈昊的心动就是这样,从无法自拔到一滩死水——当然,她才不会跟陈昊坦白这个心路历程。
陈昊细细回想,却是在想他在杂志社上班的时候,没见过一个金发的同事呀。
“你在哪?为什么不喊我?”
“路边,我是游客。”
两人高考完都才17岁,只有摄影师没有年龄要求,蒙宝娜不想跟陈昊待在一块,只能在陈昊出外景的时候,躲在角落看他工作。
现在陈昊的心情已经难以用言语形容——错过就算了。她就在旁边,却喊都不喊他。
“大街上,我的模特......是拍摄模特怎么可能不穿衣服,”
“路过的师奶们说,还不如别穿。”
“她们穿了什么?”陈昊怎么想都想不起来。他对拍摄有要求的,内衣、情-趣、过于露点都不拍。
“国外的一个运动品牌。”
“瑜伽背心怎么算没穿?......蒙宝娜,你就因为这样不喊我?”
因为你有更重要的家人了。
虽然后来她认识了那位模特,就是林斯宸的妻子、她的主治医生、陈昊的补习老师——甘浅乐。
在两人重逢前,陈昊除了忙着找她,还有一个使命——就是撮合林斯宸和甘浅乐。
这些都是蒙宝娜因任务,跟「猎鹰」接触,从他们口中知道的。连甘浅乐都说,陈昊在街上看到金发女生,都要转头看几眼。那时候,她才知道自己误会陈昊了,还误会得很彻底。
蒙宝娜捧着汤碗挡住脸上的心虚。
“别吃。”陈昊抢过她的碗,知道两人之间还有这一坎,迫不及待想给她填上:“听我说。”
蒙宝娜假装配合地点头,说:“好。”
陈昊握住蒙宝娜的脑袋,迫她直视他双眼,一字一顿地说:“我不要命的拍摄,是想找到你。”
蒙宝娜:“你那时都没想起我。”
陈昊承认:“对,我没想起来。但你想想吧,全部女模特都有一个共同点。”
蒙宝娜回忆着陈昊全部商业作品,全都是女模特......
“都是金发的?”
陈昊欣慰蒙宝娜记得,同时也很开心她有一直关注着他,但不得不承认,有点心酸。
“蒙宝娜。”
“嗯?”
“撇开卡氏集团少爷的身份,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财富成就都是你给的。”
陈昊握住蒙宝娜颈后,捏着她的软肉:“你要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