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当初把我留在身边是同我娘达成了交易?”陆栖梧眼中含泪,原本娘亲的爱支撑她走过许多难捱的日子,萧砚卿的另眼相待也让她活得肆意,而如今,两者都是泡影,要她如何承受?
“嗯。”萧砚卿放在桌案之上的双手紧握成拳,这一日原以为永远都不会有,没想到竟来得这么快。
“那为何又将我送进宫,至少我是一个很好胁迫我娘的棋子不是吗?”陆栖梧仰着头,努力不让眼泪落下来,自从娘亲去世,她已经十二年没有哭过了,此刻竟然心酸的想要落泪。
“半年前,登平国皇权动荡,传来了陆迟语身死的消息。”萧砚卿不想骗她。
“所以,我没用了。”她缓缓勾起唇角,笑声轻得像一缕烟,眼底却一片荒芜,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心如死灰地痛。
陆栖梧转身冲出去,方无忧拉住她:“你去哪?”
“不用你管。”陆栖梧从前从不会迁怒方无忧,此刻却是真的寒了心,连他都不理。
夺了马驾马而去,方无忧赶忙跟上,她来到了一片荒芜的山上,跪在地上,看着那石碑出神,那上面刻着“吾母陆迟语之墓。”
不知发了什么疯,突然爬上前,疯了一般用手猛地扒土,方无忧抓住她:“栖梧,到底怎么了?”
陆栖梧一把甩开他,仍旧不知疲倦的挖,方无忧也帮她挖起来,两个人挖的满身是土,很是狼狈。
突然被人拉起来,强硬地抱在怀里,那一抹龙涎香萦绕鼻尖,陆栖梧手脚并用将人推开:“滚。”
萧沐阳阳仍旧不放,将她整个人搂在怀里,方无忧站起身,怒道:“你放开她!”
“放了她,让她再像狗一样趴下刨土吗?”萧沐阳下颌微抬,眉梢挑着明显的讥讽,唇角扯出半抹冷笑,喉间滚出一声低嗤,眼神轻飘飘扫过,满是不屑与轻蔑。
方无忧哑口无言,只得低头道:“栖梧,你歇着,我替你挖。”
萧沐阳看向身旁的暗卫,凌冽瞥了一眼,那些人立刻上前,用着手中的剑鞘一把一把土往外翻,没想到他们暗卫竟然坐起了挖坟的事,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棺木打开门,和着昏暗的月光,依稀能看见,里面空落落的,什么意思都没有。
陆栖梧一直被萧沐阳禁锢在怀中,此刻棺木打开,萧沐阳松了手,陆栖梧踉跄着跑过去,俨然看到棺木中什么都没有,她伸着手去摸,口中喃喃道:“怎么会,怎么会?我娘呢?”
眼前一黑,竟向棺木中栽倒,摔进棺木之前,那人的手臂横在她面前,将她往后一搂,拥进怀中,她已经没了意识。
萧沐阳慌张将她抱上马,声音带着颤音:“陆栖梧,陆栖梧!”
孟佑安张开双臂拦在马前:“你不能带她走。”
萧沐阳拧了眉,眼中怒火喷涌而出:“滚开,你想让她死在这吗。”
孟佑安这才讪讪让开前路,望着马上二人的身影疾驶而去。
……
“姑娘只是胎像不稳,臣给她开副安胎药服下便好了。”太医弯腰行礼,告知萧沐阳她的情况。
萧沐阳却是眸子一暗,自己同她的孩子不过落胎一个多月,她便又怀上了,陆栖梧,你可真是好样的。
“不过姑娘身子四月有余,胎儿很好陛下不必挂怀。”太医眼见陛下面露不悦,以为是他担心陆栖梧腹中孩子,刻意宽慰。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萧沐阳又惊又喜,攥住老太医的肩膀。
“臣说胎儿很好……”老太医低着头,没想到陛下这变脸如此之快。
“朕不是说这句。”还未等他说完,萧沐阳迫不及待打断,“前一句,朕是说前一句。”
“臣说姑娘身子四月有余……”老太医眼见为实低垂着眸,不敢惹这喜怒无常的皇帝。
“赏,都赏。”萧沐阳胳膊一挥,跪在地上的红珠绿宝都已连连磕头谢恩。
他们的孩子,没死,萧沐阳在房中来来回回踱步又怕吵醒陆栖梧,放轻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