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臣这才开口:“臣泠月,恭迎公主回国。”
萧沐阳脸黑得不成样子,一个两个的都来同他抢爱人,当初抛弃的如此顺手,如今倒想挽回,若不是陆栖梧在这,恐怕他早便提剑杀了这个叫泠月的。
“女王说了,公主一定有许多想问,只有公主跟臣回去,女王一定给公主一个满意的答案。”泠月跪在地上叩首,虔诚又真诚。
“好,我便跟你回去要个答案。”陆栖梧终于给了她满意的回复。
“那臣便先行告退。”她也不再纠缠,起身离去。
陆栖梧觉得有些头昏脑胀,想要伸手揉一揉,刚要抬手便被他困在床头与怀抱之间阴影笼罩下来。指尖下意识攥紧床褥,指节泛白,脸颊唰地染上红晕,睫毛急促颤动,不敢直视他近在咫尺的眼眸,呼吸都变得有些慌乱,却又忍不住微微抬眼,毕竟马上离开了,没想到临走时最不舍的竟然是萧沐阳。
他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轻轻覆在她的太阳穴上。动作轻柔舒缓,在她太阳穴上慢慢打圈,眉峰微蹙,眼底满是疼惜:“疼就说,总归朕日后也听不到了。”
陆栖梧再也忍不住,猛地扑进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埋进他的胸膛,肩膀微微颤抖,眼眶通红。
萧沐阳愣住,轻轻拍着她的背:“等诞下孩子,来信告诉朕。”
“好。”她的声音带着哭腔,难得的没有同他唱反调。
萧沐阳缓缓抬手探入衣襟,稍一用力便掏出一张破破烂烂的纸,塞到陆栖梧怀里:“朕给孩子起的名字,你若要用,可以参谋,不愿用你自己起也可以。”
陆栖梧摊开那张纸,上面有着撕碎的痕迹,却又将碎屑粘起来,上面的字迹龙章凤姿,笔势舒展如流云奔涌,笔画圆润却藏筋骨,如同他这个人。
“上面的名字分了两排,一排男孩的名字,旷然豁达,一排女孩的名字,满是喜乐安康的希冀。
他又从怀里掏出那个萝卜金簪,给她戴上:“这次不许扔了。”
陆栖梧笑:“萧沐阳,你怀里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不如一并拿出来。”
“若是想回来,来信告诉朕,朕去接你。”萧沐阳泪光在眼眶里打转,鼻尖泛红,呼吸微微发颤,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却始终没让眼泪掉下来。
……
天光破晓,他身着朝服立在城墙之上,双手负于身后,望城墙下的众人,眉峰微蹙,眼底无波却藏着沉凝,晨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轮廓,周身透着帝王送行的威仪与不舍。
“既已道过别,你便不必来送我。”想到天蒙蒙亮陆栖梧赶他回去上朝之时的话,十指握成拳。
陆栖梧站在马车旁,同萧砚卿告别:“王爷都不挽留我吗?”
萧砚卿垂眸不语,陆栖梧蓦自笑了,临走之时,她问过那个可笑的父亲,是否知晓母亲的身份,陆世美却面露悔恨,言当初只以为陆迟语是登平国贵族家的女儿,没想到她竟是登平国公主,陆栖梧便知,从陆世美那里是问不出什么了。
可笑的是,大臃国唯一知晓陆迟语身份的,竟是萧砚卿,连她这个做女儿的都不知晓。
她知道,萧砚卿绝不会拦她,因为他又一次将她当做筹码送了出去。
“那可以送送我吗?”陆栖梧笑得温和,好像在和昔日所爱之人求得最后一个拥抱。
萧砚卿翻身上马,给了她答案。
方无忧也牵马而来:“栖梧,我也送你。”
陆栖梧摇摇头,像个任性的孩子:“我只想要王爷一人送我。”
提裙迈上马车,陆栖梧望着车窗外渐行渐远的城郭,以及城墙上那抹熟悉的轮廓,眼底蓄满了泪光,却强忍着不让它滑落。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萝卜金簪,那是他送的,他们之间的牵绊终于要结束了。
她猛地扯落窗帘,素手挽弓,只听一声凄厉箭啸,城下骑马独自而来的黑袍之人抬眼便见一支羽箭如流星赶月,带着寒光从斜上方射来,直直地插上萧砚卿的胸口,将他射落马下。
城墙之下众人慌了神,骑马而上。
陆栖梧笑笑,萧砚卿,不是只有你一个人会利用我们十二年之间的感情。
早便同泠月商议好今日之事,是以泠月也不惊讶,车夫扬动马鞭,马车疾行,泠月丝毫不慌,笑着对她道:“公主,女王无时无刻不在想念你,见到你一定很开心。”
“哦?想见我为何抛弃我十二年。”陆栖梧依旧不给面子,怼得泠月哑口无言。
朗月抱着剑在一旁策马,萧沐阳非要让他跟在陆栖梧身边保护她,不然说什么也不放陆栖梧离开,陆栖梧无奈,只得带上他,好在他性子冷,话也少,陆栖梧可以当他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