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她还是拗不过萧沐阳,留在了这所宅院,有时候,她真觉得自己是被萧沐阳金屋藏娇,可她从不是娇滴滴的女子,即便没有萧沐阳的庇护,也可以活得很好。
但萧沐阳在身边,她会有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全感。
忽闻“铮”的一声锐响刺破寂静,飞镖带着破空的厉风,狠狠钉入门柱,尾羽兀自簌簌颤动,溅起的木屑簌簌落在青砖上,惊得廊下铜铃乱响。
“姑娘。”清华抱剑而入,脸上焦急万分,恐怕陆栖梧收到一丝伤害,毕竟,陛下临行是嘱咐他要照顾好陆栖梧。
“无碍。”陆栖梧指尖扣住飞镖尾羽,指节微微用力,“噌”地一声将其从门柱上拔出。
垂眸盯着镖身,指尖迅速撕下缠在上面的纸条,动作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沓,却在看清那上面写的字时变了神色。
“清华,备马。”陆栖梧语气里满是焦灼。
“姑娘,陛下不让您离开。”清华有些犹豫。
他同朗月不同,有什么都写在脸上。
是以陆栖梧一眼看穿:“他也未说让你拘着我。”
红珠绿宝本是打水服侍陆栖梧洗漱更衣的,端着水盆回来之时,只见到她狂奔而出的背影。
张着手喊道:“姑娘!”
“你们留在这里等我回来。”远处只留下她的话语,身影已然瞧不见半分。
……
朔风卷着黄沙掠过旷野,攻城大军列阵如黑云压境,黑甲映着冷光连绵数里,马蹄踏地声沉闷如雷。
断裂的门轴斜插在血污中,满地将士尸体横七竖八堆叠,甲胄破碎如残蝶,长枪短剑半数折损,暗红血水顺着青石板缝隙蜿蜒,在城门口汇成浅浅血洼。
只见从前天真无邪之人凭栏而立,此刻眸子弑杀,左臂死死扣住贺言夕瑶纤细的脖颈,将她单薄的身子拽到身前充当护盾。
他头颅微抬,嘴角勾起一抹桀骜又残忍的笑,眼底淬着冷光,目光扫过对面阵列,声音依旧是好听的少年音,出口的话却像是自地狱而来的恶鬼:“萧沐阳,拿你换她。”
女子挣扎间,他扣着脖颈的力道愈发狠厉,神态嚣张而狠戾,全然不顾怀中女子的战栗。
萧沐阳身披玄色龙纹战甲,立于帅旗之下,稳坐战马之上。
萧沐奢立在他身侧,眸光却从未在被挟持的女子身上移开过一丝一毫:“皇兄。”
萧沐阳抿唇不语,眼中闪过一丝犹豫,随即消失得无影无踪,萧沐奢无奈,只得冲着城楼之上喊道:“方无忧,城门已破,你败局已定,挟持她无任何用处,不如换我。”
“你,你算什么东西?”方无忧笑得嗜血,满脸不屑,“我只要萧沐阳来换。”
萧沐阳脊背挺得笔直,出口的话却是毫不在乎:“方无忧,你不会以为你拿贺言夕瑶的命能威胁朕吧,你若想杀杀了便是。”
“萧沐阳,她可是栖梧的好友,你不怕栖梧怪你吗?”方无忧眉间略过一丝震惊。
“她应当怪你。”萧沐阳笑得讽刺,“况且无人会让她知晓。”
陆栖梧策马而来,见到的便是这番场景,她竟一时无法接受,那个同她出生入死,多次救她于危险之中,毫无城府的方无忧,竟是这般的阴险狡诈。
她不是没怀疑过那日对她下药之人,只是她不敢想,也不想想,而今却不得不面对这个事实。
樱唇轻启:“你放了夕瑶,我换她。”
“好啊。”方无忧给陆栖梧送信便是让她来此,让她看看,萧沐阳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是如何铁石心肠对待她的好友。
萧沐阳果真变了脸色,猛地拉住陆栖梧的胳膊:“陆栖梧,你敢换她,朕便杀了她。”
他的话音未落,身边弓箭手的箭已经齐齐对着方无忧和贺言夕瑶的胸口。
“她若死,我也死。”陆栖梧不想这般威胁萧沐阳,可她不得不如此。
贺言夕瑶待她真心,帮她良多,如今也是因着她的关系受这无妄之灾。
贺言夕瑶本就让人放弃过一次,她不能让贺言夕瑶再次被放弃,如同自己一般寒了心,那感觉,生不如死。
“陆栖梧,你又拿自己要挟朕。”萧沐阳攥着她胳膊的手用力,头一次将她的胳膊攥的生疼也未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