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内一片寂静,无人再言语,静得连一根绣花针落下的声音都能听到。
贺言夕瑶起身,笑得僵硬:“哪里有师兄说的那么严重,先将药给陛下服下,我再跟师兄回去寻旁的法子便是。”
“可你的身子……”李景又想说些什么,但见贺言夕瑶眼中都隐瞒了泪水,终是闭了嘴。
“栖梧,你放心,我是大夫,我的身子我有数。”她说着拍了拍胸脯,像是竭力想要证明什么一般。
不知是拍得太用力,竟猛烈的咳嗽起来,一群人霎时围了上来,忙问她如何。
她用小手捂住唇,因咳嗽脸都皱成一团,却还是故作轻松地摇了摇头:“无碍。”
陆栖梧猝然攥住她的手腕,不顾她的挣扎将她紧攥的拳头掰开,便见她的手心里藏起来的鲜血。
她还是嘴硬摇头:“都说了没……”
话还未说完,便觉眼前一黑,身子摇摇欲坠,众人的脸色更是大骇,陆栖梧眼疾手快接住她,她张着嘴还想说什么,却说不出什么,昏昏沉沉便睡了过去。
李景立刻上前给她把了脉,他的手都带着颤抖,给她塞了颗白色的小药丸,才道:“她的身子,撑不过月余。”
萧沐晞看着陆栖梧犹豫的眼神,神色紧张:“陆栖梧,你若再敢拿我皇弟的命作赌,我真的会恨你。”
陆栖梧从未如此忧患,她第一次迷茫,不知该如何做。
其实眼下略稳妥的法子便是将药让出来,萧沐阳毕竟还有五年,还有日子可以寻药,可贺言夕瑶没有时日等。
可若将药给了贺言夕瑶,五年内找不到救命的药萧沐阳又该如何?
“先给她用药。”
声音仍旧带着不容拒绝的威压,是萧沐阳带着萧沐奢等人回来了。
“不行,我不同意。”出口的是萧沐晞,自从父母去世后,姐弟二人相依为命,她向来尊重萧沐阳的意思,只有在陆栖梧的世上二人不停吵嘴,可最后也只得妥协,这次攸关萧沐阳的性命,她万万不能妥协。
“皇姐!”出口的是萧沐奢,他的眼神止不住地落在床上躺着的贺言夕瑶身上,脸上满是担忧。
“滚开,”萧沐晞气急败坏,指着萧沐奢骂道,“别以为我不知你什么心思,那也不能用沐阳的命去换,他可是你的堂兄。”
萧沐奢无言以对,只得讪讪低下头。
她猛地拽住陆栖梧的胳膊:“你说。”
萧沐阳挡在陆栖梧身旁:“皇姐,你别逼她。”
陆栖梧眼泪都快落下来,看向李景:“真的没有其他法子了吗?”
李景面露难色:“我再找找。”
说罢,便只留下一个背影给众人,众人的眼神并未随他离去,仍旧看着陆栖梧,陆栖梧无助地低下头:“让我再想想,好吗?”
所有人皆知,萧沐阳和贺言夕瑶都对陆栖梧言听计从,所以她的意思至关重要。
萧沐阳见众人这般,面漏不悦,训斥道:“不要在这碍眼,都给朕滚。”
众人无话可说,只得离开,殿内一瞬间只剩下萧沐阳和陆栖梧,还有躺在床上的贺言夕瑶。
萧沐阳上前,将陆栖梧轻轻拥在怀里,没有说什么,他知道,陆栖梧难以抉择,贺言夕瑶帮过她许多,他愿意将药让出来,也是想她舒心。可她如此纠结,是因为她心中有自己,那便足够了。
“咳咳……”贺言夕瑶悠悠转醒,轻轻咳了咳,她原本不想打扰他们,可他们二人像两尊大佛,就这样站在自己床边,怪渗人的。
她原本想继续闭上眼装睡,可她实在渴得难受,只能出声。
两人见她醒了立刻分开,陆栖梧紧张道:“可还有哪里不爽利?”
贺言夕瑶摇摇头,扯出一丝笑:“栖梧,我渴了。”
陆栖梧还未起身,身边已经递上一盏茶,陆栖梧接过,喂给贺言夕瑶,贺言夕瑶轻笑:“我没事,哪就那么金贵了。”
陆栖梧未说话,仍旧自顾自地喂她,贺言夕瑶也乖乖低下头喝水,茶盏空了,萧沐阳从陆栖梧手中接过,径直便离开了,没有打扰二人说话。
“栖梧,我不用药,我在这世上,了无牵挂,不像陛下,有爱人,有孩子。”她说着,落下泪来。
陆栖梧轻轻给她拭去泪:“我不许你这么说,你还有我。或许,李景会有法子,我们再等等。”
“好。”贺言夕瑶点点头,未再说什么,她没有想过,会这般被人在乎,是在她心中和她夫君同等的地位,如此被一个人记挂,足够了。
萧沐阳一日胜一日的忙起来,科举重启,前朝世家一片反对,毕竟世家树大根深,即便先帝在时也难以撼动,这许多年,也不过多了一个盯着陆世美名头的陆世冠出头,也与世家诸多勾连,所以只能徐徐图之,不能操之过急,也不能一点进展都没有。
好在有萧沐奢和田杰在,再者萧沐阳早早地将养在身边的人下放到民间,一时间民间之声甚大,可仍旧缺一个带头之人,任居安,便适时地出现在这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