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言鸿宇倒是谦卑,又直直地跪了下去,并未漏出半分不悦。
原本陆栖梧的性子是要将他乱棍打出去的,可贺言夕瑶不忍,她只得作罢。
目光触及到高高在上的帝王,那人的眼死死的盯着她纤细的手指,陆栖梧却装作未看到,仍旧不想让贺言鸿宇起身,手依旧搭在他肩膀上。
贺言夕瑶却仍是不忍,迈着轻浮的脚步走到陆栖梧身边:“栖梧。”
陆栖梧只得松开手,淡然转身,晃了晃刚刚因为用力有些不舒爽的手腕:“免礼。”
萧沐阳什么都未说,上前握住她的手,轻轻帮她揉捏,眼底盛满了宠溺和温柔。
“大哥找我何事?”贺言夕瑶淡淡开口询问,语气波澜不惊。
贺言鸿宇起身,眼睛扫向周围诸人,贺言夕瑶道:“他们待我极好,没什么要瞒他们的。”
他沉默良久,似是下定决心终于开口:“为何不告诉我?当年土地庙里,替我引开追兵的女孩是你。”
“呵!”贺言夕瑶扯出一个苍白的笑,难得嘲讽,“有什么不同吗?”
“当然不同。”他有些激动,“若我早知是你,我怎么会同云儿……”
“是那个负心汉来了吗?”声音自殿外传来,将贺言鸿宇未说完的话打断,是萧沐晞带着一群侍卫,同来的,还有陆栖桐,他们这段时日围着两个孩子团团转,倒是熟络起来。
孟佑安连忙将人拽住,恐怕萧沐晞一个冲动让人将贺言鸿宇杀了。
“你走吧,”贺言夕瑶闭了闭眼,“我早便说过,我们之间已经两清。”
“瑶儿。”贺言鸿宇还想要说什么,却见贺言夕瑶如同一片漂浮的落叶,飘飘摇摇落下去。
陆栖梧赶忙将人接住,向着红珠绿宝大喊:“快去叫李景!”
一群人忙围上前,哪里有功夫理贺言鸿宇。
李景很快赶到,步履匆匆,一向干净的衣衫都染上了尘土,掰开贺言夕瑶的唇给她喂了一粒药,才大口的喘了口气。
陆栖梧脸色依旧铁青,看向贺言鸿宇:“她让你滚!”
贺言鸿宇也乱了分寸:“她这是在怎么了?”
“快死了!”萧沐晞道,“你不是应该知晓吗?为了救你心爱之人,她要没命了,无药可医。”
“我不是有意的,我也不知晓。”他低头喃喃自语,方寸大乱。
“滚。”陆栖桐上前啐了他一口,满是嫌恶。
萧沐晞立刻让人将他围住,他仍旧不肯走,萧沐阳终于发话:“贺言庄主,你想见的人已经见到了,还请离开。”
贺言鸿宇终于转身,怅然若失,走路都失了从前的稳重,口中还喃喃道:“是我害了她,害了她的性命。”
“眼下有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李景突然道。
话落,众人脸上立刻乌云散去,一副守得云开见月明,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模样。
“只是,从未有人试过,我也……”他低着头,肩膀微微耸动,“没有把握,况且这是冒天下之大不韪,无人愿意尝试。”
“到底什么法子,你快说啊!”萧沐晞急得跳脚,大家此刻都是一副焦急的神色。
“直肠给药,”李景额头上都沁出了薄薄的汗,他卷起洗的发白的衣袖擦了擦,“一人一半。”
众人面上一阵黑一阵白,都不自觉深吸一口气噤了声,连向来处变不惊的萧沐阳脸上都漏出一丝尴尬之色,毕竟需要用药的是他。
“不过我也不知晓有没有用,毕竟许多病人都觉得太过屈辱,不愿试。”李景说着,扫了一眼宛若高高在上的神明的萧沐阳。
良久,陆栖梧才出声:“试试吧。”
“我不同意。”不知何时,一直昏迷的贺言夕瑶从床上坐起身,声音薄弱,脸色苍白却透着一丝羞赫的红,“且不说这法子本就无人试过,况且若是无用,岂不是白白浪费了药。”
“几成把握?”陆栖梧不理,越过众人望向李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