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苦的药味飘满室内,江挽眠半死不活的躺在床榻上。
瑶华仙尊一身素衣,抬手炼化仙草。
草药化作丝丝缕缕灵流,缓慢进入江挽眠的灵脉。
屋外电闪雷鸣,剑尊身姿矫健,剑若飞鸿,以一己之力阻拦几番欲要劈下的雷劫。
江挽眠眉头紧锁,浑身汗岑岑,经脉被一寸寸拓宽,那种灵气爆体的感觉几度将他淹没。
卷王从江挽眠识海中飞出,化出实体,坐在床榻边,看那些天材地宝被瑶华仙尊不要命往江挽眠体内输送。
但江挽眠丝毫没有苏醒的迹象。
“瑶华,你的身体已经到极限了。”段淮衿结出聚灵阵,辅助瑶华仙尊。
女子清冷的眉眼间只有执着,“无论如何,不能让他爆体而亡。”
段淮衿摇摇头,聚灵阵光芒更甚。
卷王指尖拂过江挽眠紧锁的眉头,桌上千机神剑嗡鸣,飞入卷王手中。
剑身散发蔚蓝色流光,引导出江挽眠体内流窜的力量。
那是一股纯净到极致的力量,呈现金光,是浑厚而圣洁的。
“怎么回事?”段淮衿看着千机神剑的异动,而江挽眠体内的力量正被千机神剑导出。
瑶华眉头微松,“是神剑在引出他无法承受的那部分力量。”
引出的确是最好的法子。
但他们找不到合适的容器,若是千机神剑自己愿意当容器,那就再好不过了。
她停下输送药材灵流,飞速结印,帮助神剑一起引出那股至纯之力。
从夜幕到清晨,盘旋在玄霄剑宗上方的雷劫轰鸣彻夜,所有弟子被宋倾澜护在雾霭峰。
这样大的动静,千年未曾有过。
“宋师兄,究竟发生什么了?”有弟子惴惴发问。
宋倾澜看向风雨欲来的天际,不由攥紧手中灵剑,“璞玉,迎来了他的机缘。”
聚灵阵堪堪抽干了段淮衿的灵力,瑶华仙尊也到达了极限,但被千机神剑导出的力量仍然需要封存才妥当。
“瑶华,这里有我,你去最近的风华城找人前来相助。”段淮衿断开瑶华仙尊和神剑的连接,自己抵上去。
瑶华知道情况紧急,没有犹豫准备离开。
但千机神剑排斥了段淮衿的灵力。
段淮衿被神剑剑气掀翻,瑶华扶住他,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之景。
卷王握住千机的剑柄,冰蓝神剑被抽出的刹那,卷王的身形明明灭灭的闪现。
他身上的黑色制服化作一袭素白长袍,衣袖间有繁复的法文,银色发冠束起满头雪发,雪白中唯一一抹色彩,是发间红绸。
旁人也许认不出这个身影。
但段淮衿和瑶华却是心若明镜。
玄霄剑宗的内阁禁地里,有一幅挂画,上面画的是玄霄剑宗尚未建立时的天梯与山水。
但画中布满天下玄奥阵法,解开后方能发现,画中只有一人。
此人,是那位手握千机神剑,踏天梯飞升的少年天才。
修真界中,只有玄霄剑宗历任仙尊看过此画。
段淮衿只看过一眼。
但仅仅是一眼,便让他心生畏惧与臣服。
黑白墨画中,少年发间红绸极为耀眼,无声诉说着那旷古未有的传奇。
纵使万年光阴流逝,修真界依然有他的神话。
瑶华目光一错不错,“是那位先祖吗……”
段淮衿头皮发麻,“……是不是都很恐怖。”
千机神剑渐渐沉寂下来,委屈的蹭蹭卷王的手背。
苍白如玉的手指按住剑身,卷王看向江挽眠舒展的眉宇,终于低声说:“辛苦了。”
神剑惊喜的贴过来。
卷王:“没说你。”
千机:?
自讨没趣的千机被卷王放回桌上。
卷王对上了四只发亮的眼睛。
卷王:“………”
“二位辛劳。”卷王锋利的眉眼淡然,带着不近人情的疏离。
段淮衿盯着卷王冷峻的脸呆滞片刻,反应过来立马往地上一拜,大嚎一声:“先祖啊!没有您,我们玄霄剑宗真是过得苦啊!”
瑶华捂住脸,一巴掌拍在段淮衿头上,生怕这位先祖一个不满意给段淮衿灭了。
卷王淡淡:“玄霄剑宗同我并无干系。”
段淮衿尴尬低头。
这话确实是对,他们玄霄剑宗可不是这位先祖建立的。
说来,玄霄剑宗能有今日,还得是沾了这位先祖的光。
卷王面色有些苍白,轻挥衣袖,一枚九天玄晶和瑶华神木分别落入段淮衿与瑶华手中。
“谢礼。”
话音一落,卷王的身影消失不见。
一丝灵息都捕捉不到。
段淮衿捧着九天玄晶的手已经颤抖了,“这玩意……都绝迹万年了吧。”
“你的是什么……”段淮衿侧目,从地上弹起来,“瑶华神木!!”
瑶华苦涩一笑,“因祸得福。”
她捧着神木,微敛双目,瑶琴虽毁,却得更珍惜的瑶华神木。
这截神木,足够再造一个品阶更高的神兵瑶琴了。
“师叔。”瑶华抬眼,“直觉告诉我,江挽眠会为医修一脉带来曙光。”
“还请师叔同意,留他在瑶华峰。”
段淮衿知晓瑶华的用意,“他身上缘法过重,不是你可以承担的。”
更何况,江挽眠竟然令那位先祖亲自现身,若是传出去,只怕六界之中,无人敢同他扯上因果。
“我知道。”女子神色坚毅。
良久,段淮衿说:“万事自得听他的选择。”
“瑶华知晓。”
轰——
又一声雷鸣。
“这雷劫来势汹汹,只怕够得这小弟子受。”段淮衿推开门,红衣翻飞。
他抬头看向撕裂的天际。
“得了先祖好处,说什么也得替小弟子守好雷劫。”
这雷劫淬体可是好东西。
必须得给江挽眠留住了。
他爱不释手的摸摸九天玄晶,飞身进入剑尊的剑阵中。
江挽眠的识海中,一袭素白长袍的卷王怀里躺着江挽眠刚刚成型的元婴小人。
小人雪琢玉砌,乌发红唇,闭眼张着嘴一呼一吸。
“我要离开一段时间。”卷王轻拍小人,落下层层禁制护住他。
元婴小人皱眉,抓住卷王的衣袍。
“不用害怕,无论离开多久,我始终会在你身边。”
耳畔回响着熟悉的声音,小人松了手,那道高大的身影逐渐消失。
江挽眠也终于醒来。
轰——
又是一声雷鸣,把刚醒的江挽眠吓得一抖。